蘇念醒過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趴在課桌上，口水流了一桌。
頭疼。
耳邊是嗡嗡嗡的說話聲，頭頂的白熾燈管閃了一下，晃得她瞇起眼。
不對。
她不是在宿舍趕論文嗎？怎么突然就……
“蘇念！”
一個尖銳的聲音扎進耳朵里。
蘇念抬起頭，看見一張中年女人的臉，離她不到二十公分。女人戴著金絲眼鏡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里攥著一本冊子。
“你還有臉睡？”女人把冊子摔在她桌上，“林婉兒同學的家長已經找到學校來了，說你栽贓陷害她****。你現在馬上去校長辦公室，把這件事說清楚！”
蘇念腦子還糊著。
林婉兒？
栽贓作弊？
校長辦公室？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穿著陌生的藍白校服，袖口有點臟，桌面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喂，你聽見沒有？”女老師敲了兩下桌子。
“聽見了。”蘇念站起來。
聲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平靜。
女老師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她這么配合。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蘇念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撞到了桌腿，疼得她倒抽一口氣。
真的疼。
不是做夢。
她跟著女老師走出教室。走廊很長，兩邊是刷著綠漆的墻，墻上有手抄報和優秀作業展示。空氣里有一股粉筆灰和食堂飄過來的菜味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走在她前面的女老師走路很快，高跟鞋噠噠噠地響。
蘇念一邊走一邊想。
她記得自己在宿舍趕一篇論文，困得不行，趴在桌上瞇了一會兒——
然后就在這里了。
教室門上貼著“高二（3）班”的牌子。
走廊盡頭有一面鏡子，她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。
鏡子里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，臉很小，眼睛很大，但眼妝暈開了，看起來有點狼狽。嘴角有一顆小痣。
不是她的臉。
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女老師回頭瞪她一眼，她繼續走。
叮——
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檢測到宿主意識接入，學習逆襲系統正在綁定……
蘇念差點踩到前面女老師的鞋跟。
綁定完成。宿主：蘇念。當前狀態：面臨退學處分。
新手大禮包已發放：能力“過目不忘”（Lv1），持續時間24小時。
請在72小時內完成首次**并通過，否則系統自動解綁，宿主將被送回原世界。
送回原世界。
那她到底是死了，還是沒死？
系統沒有回答。
當前積分：0。等級：Lv1。
蘇念深吸了一口氣，繼續走。
校長辦公室在行政樓三層。門口站著一個女生。
女生穿著干凈的校服裙，長發披在肩上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看見蘇念的時候，她的肩膀縮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小半步。
“蘇念……”她聲音很輕，“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？”
蘇念看著她。
不認識。
但她腦子里突然涌進來一些畫面——
原主蘇念，趁著**換座位的機會，把一張寫滿答案的小紙條塞進了這個女生的筆袋。然后舉手報告老師，說林婉兒作弊。
查出來之后，所有人都信了。
因為林婉兒成績一直很好，而蘇念家里有點關系，之前就放過話說要給林婉兒一點顏色看看。
可紙條上的字跡不是林婉兒的。
是蘇念的。
原主用自己的筆跡寫了答案，塞進了林婉兒的筆袋。
蠢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現在家長找到了學校，要求嚴肅處理。最好的結果是留校察看，最壞的——退學。
蘇念揉了揉太陽穴。
原主留的爛攤子，她現在得收拾。
“蘇念，你進來。”校長辦公室的門打開了。
女老師站在門口，表情不太好看。
蘇念走進去。
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。校長、年級主任，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，大概是林婉兒的父親。
男人看見她，猛地站起來：“你就是蘇念？你小小年紀怎么這么惡毒！”
唾沫星子濺到了蘇念臉上。
她沒躲。
“林先生，請冷靜。”校長皺了皺眉，“事情還在調查中。”
“調查？還需要調查嗎？紙條上的字跡你們比對過了，就是她寫的！”男人指著蘇念，“我女兒從小到大都是三好學生，從來沒被這么冤枉過！”
蘇念沒說話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
系統說72小時內要通過**。
可她現在連課本長什么樣都不知道。
“蘇念同學，”校長推了推眼鏡，“你有什么要說的嗎？”
蘇念抬起頭。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
“那張紙條，不是我塞的。”她說。
“你還嘴硬——”
“但我可以證明。”
林父愣住了。
校長看著她：“怎么證明？”
“三天后的月考，”蘇念說，“讓我和林婉兒一起考。如果我考不過她，我自己申請退學。如果我考過了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請林同學當眾向我道歉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然后林父笑出了聲：“就你？你的成績年級倒數，你想考過我女兒？”
校長也皺了皺眉。
年級主任在旁邊小聲說：“蘇念上次月考年級第487名，林婉兒年級第8。”
***502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念說，“所以你們也沒什么損失。如果我輸了，我自己走。如果我贏了——”
“不可能！”林父打斷她。
“既然不可能，你為什么不敢答應？”
蘇念看著他。
林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行了。”校長敲了敲桌子，“蘇念，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校長沉默了一會兒，和年級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好。三天后月考。如果你的排名提升超過200名，這件事暫緩處理。如果達不到——”
“我走。”蘇念說。
林父哼了一聲：“不自量力。”
蘇念沒理他。她在腦子里調出了剛才走進行政樓時路過的那面墻——墻上貼著上學期的光榮榜，各年級前十名都有。
她閉上眼睛，那些名字和排名清清楚楚地浮現在眼前。
連字體的大小、排版、紙張邊角卷起的位置都記得。
這就是“過目不忘”。
走出校長辦公室的時候，林婉兒還站在走廊里。
蘇念經過她身邊時，她輕聲說了一句：“蘇念，現在認錯還來得及。”
蘇念腳步沒停。
她走下樓梯，穿過操場，往教學樓的方向走。
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，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打籃球。陽光很刺眼，她抬手擋了一下。
三天。
72小時。
她要學會一個月的內容，還要在考場上贏過一個年級前十。
蘇念在操場邊的水龍頭洗了把臉。水很涼，順著脖子流進衣領里。
她直起腰，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算了。
總比死了強。
她轉身往教學樓走，走到拐角的時候，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力道不小，她往后退了兩步。
“走路不長眼——”
對方話說到一半，頓住了。
蘇念抬起頭。
逆著光，她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她面前。穿著校服外套，但沒拉拉鏈。領口歪著，袖子挽到手肘。
他低頭看她，表情說不上友善，但也不是完全的敵意。
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確定的東西。
“你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是蘇念？”
蘇念點了點頭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剛才在校長室，是你說的那話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沒回答，只是嗤了一聲。
“膽子不小。”
說完，他把手**褲兜里，繞過她走了。
蘇念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。
個子很高，走路的時候肩膀微晃，人群自動給他讓路。
她腦子里又涌進來一段記憶——
江嶼。
原書男主。
校霸。
也是原主暗戀、糾纏、最后被厭棄的對象。
蘇念轉回頭，繼續往教學樓走。
手心有點發涼。
不是因為江嶼。
是因為她突然想起來——
在原書的劇情里，蘇念這個女配最后的結局是：
高考前一天，被一場“意外”的車禍撞斷了腿。
然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。
沒有人找過她。
系統在她腦子里彈出一個新界面：
主線任務已更新：改變命運。
當前進度：0.1%。
建議：先活過這三天。
蘇念把濕漉漉的手在校服上擦了擦。
行。
先活過這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