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把家里大掃除完，老公就下班回來了。
他看到我腳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水桶，皺眉躲開。
“我養(yǎng)著你，不是讓你在家玩水的。”
“對了，蘇念剛離婚，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。”
“我讓她來家里坐月子，反正你也閑著。”
婆婆聞聲而來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。
“好啊！知夏你可要多擔待點。”
原來在他們眼里，我做的所有事都上不了臺面。
我?guī)退疽棺龅姆桨福炊疾豢础?br>我為他準備的生日驚喜，他轉(zhuǎn)身就忘。
可蘇念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讓他心甘情愿地騰出我們的家。
1
婆婆的話音剛落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蘇念抱著一個襁褓，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。
周明宇立刻迎上去，小心翼翼扶住她的手臂。
“快進來坐。”
他將蘇念引到沙發(fā)上，又體貼地在她背后墊上一個靠枕。
蘇念坐下后，怯生生看了我一眼。
“明宇哥，會不會太打擾嫂子了？要不我還是……”
“打擾什么？”周明宇打斷她，皺眉看向我，“知夏，蘇念剛生完孩子，身體虛，你以后多照顧點。”
婆婆端著一杯熱水遞給蘇念，瞪了我一眼。
“就是！念念一個人多不容易，你搭把手是應(yīng)該的！”
周明宇掃視一圈，指了指我們的主臥。
“你住那間吧，朝南，安靜。”
蘇念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那怎么行……那是你和嫂子的房間。”
“沒事，知夏睡客房就行。”
他說得那么理所當然，好像我才是那個需要被安置的客人。
蘇念在周明宇的攙扶下，走進了我們的主臥。
幾秒后，她略帶為難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鱽怼?br>“明宇哥……這被子，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啊？”
“我剛生完寶寶，鼻子特別敏感，聞著有點頭暈。”
我心頭一跳。
跟在周明宇后面快步進去。
只見蘇念正捂著鼻子，一臉嫌惡地指著那床被子。
周明宇立刻回頭，眼神里帶著責備。
“沈知夏，你怎么回事？”
“蘇念現(xiàn)在身體最要緊，你用這種有味道的東西，是故意的嗎？”
我冷笑。
“這被子是我新買的，不可能有味道。”
周明宇的臉色更沉了。
“蘇念的健康重要還是你的被子重要？”
“你能不能懂點事？”
他那副樣子，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。
“道歉。”他命令道。
我看著地上那床價值兩萬多的蠶絲被，被蘇念的高跟鞋踩得不成樣子。
而我愛了三年的丈夫，卻為了另一個女人，逼我為這樁莫須有的罪名道歉。
恍惚間，我想起了我們剛結(jié)婚時租的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房子是老的，墻皮都有些脫落。
但周明宇花了整整一個周末，把每個角落都刷得雪白。
他錢不多，卻執(zhí)意花了一千塊，給我買了一床當時我們能負擔得起的最好的羽絨被。
他把被子鋪好，拉著我躺上去，獻寶似的說：
“知夏，我們現(xiàn)在的地方雖然小，但我老婆睡覺的地方，必須是軟乎乎的。”
“你放心，等我以后掙了大錢，就給你換個大房子，買全世界最好的被子！”
可現(xiàn)在，他親手把那份“最好”的承諾，連同我的尊嚴一起，摔在了地上。
我看著他護在蘇念身前的樣子，看著蘇念藏在他身后那得意的眼神。
心中最后一絲溫情也徹底冷了下去。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周明宇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離婚？沈知夏，你是不是閑出毛病了？”
他掏出手機，當著我的面按了幾下。
叮。
我的手機收到短信，副卡額度被降為零。
“你別忘了，你現(xiàn)在花的每一分錢，都是我給的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壓低聲音。
“還有**那個水果店，只要我一句話，明天就能讓它關(guān)門。”
他直起身，輕蔑地看著我。
“離了我，你要飯都沒人給。安分點，去給念念道歉，別逼我發(fā)火。”
我沒有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書房。
反手鎖上了門。
隔著門板，我還能聽到婆婆在外面數(shù)落。
“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……”
我拿出手機，給特助發(fā)去消息。
“啟動預(yù)案。”
發(fā)送成功后，我刪掉記錄。
摸著手機，笑了。
周明宇，我提前給你準備的大禮包，希望你喜歡。
2
蘇念住進來的第二天，就開始作妖了。
一大早，她就扶著腰從主臥磨蹭出來。
“嫂子，明宇哥昨晚特意交代了，說你燉的魚湯最滋補，辛苦你了。”
婆婆在一旁嗑著瓜子，聞言立刻沖著我喊：
“沈知夏，聽見沒有？趕緊去買條活鯽魚燉上！”
“念念要是耽誤了下奶，我拿你是問！”
我沒跟她們爭辯，換了鞋，順從地出門買魚。
湯燉好后，我盛了一大碗端進客廳。
蘇念正靠在沙發(fā)上，見我過來，眼珠子一轉(zhuǎn)。
作勢要伸手來接。
就在我的手剛要放下碗的瞬間。
她身子突然往前一撞，手肘精準地磕在我的手腕上。
“啪！”
大半碗滾燙的魚湯瞬間潑灑開來。
“啊！”
蘇念爆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尖叫。
巧的是，周明宇居然提早下了班。
一進門，他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。
蘇念縮在沙發(fā)角落里哭，手腕上一片通紅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臉色一變，一把將蘇念攬進懷里。
他動作太急，帶翻了我手里剩下的半鍋熱湯。
砂鍋砸在地上，滾燙的剩湯四處飛濺。
大半都潑在了我的小腿上。
蘇念在他懷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“明宇哥，不怪嫂子……是我自己沒接穩(wěn)。”
“嫂子心里有怨氣也是應(yīng)該的，你千萬別怪她……”
周明宇嘆了口氣，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。
“沈知夏，我知道你還在因為昨天停卡的事跟我鬧脾氣。”
“但做人得有底線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和念念道歉，我什么時候再把卡開通。”
腿上一陣灼人的刺痛，可我卻感覺不到疼
我只是怔怔地看著地上碎裂的砂鍋，和我腳邊狼藉的湯水。
那是去年冬天，我給他做他最愛吃的***。
切姜時沒留神，指尖被刀劃開了一道極小的口子，剛滲出一點血珠。
他聽見我“嘶”了一聲。
一個箭步從客廳沖進廚房。
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幫我沖洗，一邊滿臉后怕地數(shù)落我。
“跟你說了多少次，這種粗活我來干，你別碰！劃深了怎么辦？留疤了怎么辦？”
隨后，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去了最近的社區(qū)醫(yī)院。
為了那么一道創(chuàng)可貼就能解決的小傷口，掛了號。
折騰了快一個小時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還牽著我的手，反復(fù)念叨著“以后不準你再進廚房了”。
可如今，他卻親手將一鍋滾燙的湯摔在我腳邊。
眼神里沒有半分心疼，只有對我“容不下”他青梅竹**厭惡和指責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被燙得通紅的小腿。
突然笑了一下。
這三年的隱忍和體貼，只喂飽了他的野心和自大。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我抬起頭，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。
“你離了我連在這個城市立足都難，少拿這個威脅我。”
見我不為所動，他煩躁地拿出手機。
當著我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，按了免提。
“喂，老劉嗎？我岳母開的那家水果店，你讓兄弟們過去‘重點照顧’一下。”
掛斷電話，他轉(zhuǎn)頭看我。
“只要你跟念念低個頭，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他拿著手機威脅我的樣子，和我記憶里某個夏日午后。
他同樣拿著手機，到處打電話找朋友。
笨拙地幫我媽聯(lián)系**市場解決西瓜滯銷問題的身影，慢慢重疊。
那時他汗水浸透了白T恤，笑著對我說：
“以后**店我來罩。”
我一言不發(fā)，轉(zhuǎn)過身，直接換鞋出了門。
一出單元門，我立刻給特助發(fā)了條短信：
卡死周明宇公司的所有融資申請。
半小時后，我趕到我**水果店。
果不其然，幾個流里流氣的人正圍著我媽。
大聲叫囂著要封店。
我冷著臉走上前，一把將我媽護在身后。
從包里甩出一疊文件。
“這是營業(yè)執(zhí)照，這是衛(wèi)生許可證，這是市里去年親自頒發(fā)的青年創(chuàng)業(yè)示范店證書。”
“你們說，哪一項不合格？”
領(lǐng)頭那人愣了一下，隨即喊道：
“你少拿這些廢紙糊弄人！我們劉哥說了要查就得查！”
“很好。”我拿出手機，作勢就要撥號。
“我現(xiàn)在就打給市場監(jiān)管局，舉報你們惡意騷擾，順便報警處理。
“你們可以試試，是你們的劉哥大，還是法律大。”
看我態(tài)度堅決，那幾個人對視一眼。
領(lǐng)頭的罵罵咧咧一句，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。
直到他們的車消失在街角，我媽才回過神。
“夏夏，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媽，我跟周明宇要離婚了。”
……
安撫好媽媽，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一推開門，周明宇正坐在沙發(fā)上。
見我回來，他眼里的煩躁瞬間被得意所取代。
“怎么，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，知道怕了？”
“只要你現(xiàn)在去給念念道個歉，**那家店的事，我就當沒發(fā)生過。”
我沒有理會，徑直朝著臥室走去。
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！”周明宇的聲音在我身后炸響：
“沈知夏，我是在給你臺階下！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我沒有回頭，輕輕關(guān)上了臥室的門，將他無能的狂怒隔絕在外。
房間里一片冰冷，我疲憊地坐在床邊，手機在這時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是特助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沈總，周明宇的所有融資申請，已全部被我們壓下來了。
3
接下來這一周，周明宇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。
他臉上的疲憊藏都藏不住。
我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。
不可抑制地想起三年前，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時。
當時為了在我生日時買下櫥窗里那條羊絨圍巾。
他瞞著我偷偷去打了三份短工。
把圍巾遞給我時，手心全是磨出的繭。
眼里卻亮得像有星星，他說：
“知夏，以后我絕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。”
可如今，我們的關(guān)系已經(jīng)被碾磨得面目全非。
這段婚姻，像一棟外表華麗、內(nèi)里卻早已被蛀空的房子。
讓我感到窒息。
我從閣樓拖出行李箱，準備收拾東西。
離開這個讓我作嘔的地方。
我剛開始整理，蘇念就像個幽靈似的飄了進來。
她的目光瞬間就被盒子里那只通體溫潤的羊脂玉手鐲給黏住了。
她假惺惺地開口，眼里的貪婪卻毫不掩飾。
“嫂子，明宇哥公司最近這么困難，你就忍心看著？”
“這鐲子看著就值不少錢，你拿出去賣了，不正好能幫明宇哥周轉(zhuǎn)一下嗎？”
我懶得理她，伸手就要合上蓋子。
蘇念卻一把按住我的手，聲音尖利起來：
“明宇哥在外面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，你倒好，守著寶貝不肯松手！”
她說著，竟真的伸手進來搶。
我沒想到她臉皮厚到這個地步，冷著臉一把將她的手打開。
“這是我外婆的遺物，你再敢碰一下試試。”
婆婆聽到動靜也沖了進來，一看這架勢，立刻幫腔：
“蘇念說得沒錯！你既然是周家的媳婦，你的東西就是我們周家的！”
“現(xiàn)在明宇有難，拿你的鐲子救急怎么了？”
她說著，竟然和蘇念一左一右地撲上來。
想強行掰開我的手搶奪首飾盒。
混亂的拉扯中，只聽一聲脆響。
那只手鐲直直地摔在地板上，瞬間碎成了四五瓣。
看著地上那幾片冰冷的碎玉。
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名為隱忍的弦，徹底崩斷了。
我揚起手，狠狠扇向蘇念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回蕩。
蘇念被我一巴掌扇得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婆婆尖叫一聲“你敢**”。
就張牙舞爪地想來抓我的頭發(fā)。
我反手抄起茶幾上的涼水壺。
看都沒看，劈頭蓋臉地就朝她潑了過去！
“啊！”
她被冰冷的茶水澆了個透心涼。
我順勢一推，把她掀翻在沙發(fā)上。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撒潑的蘇念和沙發(fā)上狼狽的婆婆。
“清代老坑玻璃種，你們弄碎的，不止是一只鐲子。”
“還是你們下半輩子的安生日子。”
就在這時，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。
周明宇回來了。
4
一進門，就看到捂著臉哭哭啼啼的蘇念，和渾身濕透、指著我大罵的母親。
他在外面受的所有屈辱和壓力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。
“沈知夏！”
他紅著眼睛沖過來。
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他的手在抖。
“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我公司破產(chǎn)，非要離開我，你才甘心！”
他以為我做這一切，只是因為嫉妒，只是在跟他鬧脾氣。
為了發(fā)泄那無能的怒火，他口不擇言地吼出了最傷人的話：
“你現(xiàn)在立刻去給念念道歉！
“只要你乖乖聽話，我保證明天就去把**那個破水果店的事擺平！”
“知夏，你以前不是最支持我的嗎？”
“為什么現(xiàn)在偏偏成了我的喪門星！”
他竟罵我是喪門星。
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忽然想起了他公司拿下的第一個千萬級項目——
華盛集團的那個單子。
那時他創(chuàng)業(yè)連續(xù)三個月沒有進賬，眼看就要倒閉。
為了拿下華盛的項目，他低聲下氣地跑了十幾趟，連人家項目經(jīng)理的面都沒見到。
我記得那天晚上，他喝得爛醉回來，抱著我嚎啕大哭：
“知夏，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？我是不是注定就失敗了？”
我一邊笨拙地給他擦臉，一邊輕聲安慰他：
“怎么會呢，你只是缺少一個機會。別放棄，說不定明天就有奇跡了。”
他哪里知道，這世上哪有什么奇跡。
第二天，我給華盛集團總裁打了個電話，只說了一句：
“明宇科技最近在競標你們的智慧城市項目，方案還不錯，可以給個機會。”
當天下午，周明宇就接到了華盛總裁親自打來的電話，邀請他共進晚餐。
他欣喜若狂地回家，抱著我轉(zhuǎn)了好幾個圈，興奮地宣布：
“老婆！我的堅持終于有回報了！”
“我就說，是金子總會發(fā)光的！他們終于看到我的才華了！”
從那天起，這個就成了他口中“逆風翻盤”的最光輝事跡，也是他日后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最大資本。
而現(xiàn)在，他用這份我親手送給他的資本，來罵我是“喪門星”。
我用力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。
在他錯愕的目光中。
我平靜地抽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。
甩在他胸口。
周明宇下意識伸手接住。
當他看清那上面寫的是什么時。
不可置信地癱坐在了地上。
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眼底再無半分溫度，只剩下冰冷的嘲諷。
“周明宇，你求了半年，連大門都進不去的星銳總裁，就是你嫌在家吃白飯的老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