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京城都傳我是個六親不認的黑心肝。
今日除夕，我那賭光家產的親爹，仗著有人撐腰。
帶著外室和私生子堵在我家門口要吃絕戶。
“你如今發(fā)達了，連生養(yǎng)你的親爹都不管了嗎？”
“趕緊把這宅子過戶給你弟弟，否則我今日就讓你身敗名裂！”
圍觀百姓對我指指點點，唾罵我冷血不孝。
前世好歹是法考滿分的律政先鋒，我可會慣著他這臭毛病。
我讓人搬來把太師椅坐在門口，悠哉抓起一把瓜子。
“生養(yǎng)？你是負責生還是負責養(yǎng)了？”
親爹氣的渾身抽搐，當場指著我大罵，要上衙門告我忤逆不孝。
我激動的差點跳起來。
“太好了！你真是我親爹，知道我最近愁什么！”
我轉頭指著那個瑟縮的外室。
“當年你為了扶正這**，在我娘藥里下砒霜的事，真以為能瞞一輩子？”
我沖著院子里正吃殺豬菜的男人們大喊。
“順天府的大人，別吃了！”
“這有個殺妻犯送上門，抓了他，今年的業(yè)績就有著落了！”
......
“誰在外頭鬧？年三十的連口熱乎肉都不讓人吃安生！”
順天府尹劉大人端著碗從院門里走出來，滿嘴流油，筷子上還夾著一片五花。
身后跟著十幾個捕快，一邊嚼一邊往門口擠。
我這訟師行平日沒少幫順天府理清積壓的卷宗。
今兒除夕，我特意在院里擺了殺豬宴，跟兄弟們聚聚。
虞有德愣了一瞬。
官差們腰間的官刀和腰牌他看的清楚。
他先是臉色一白，緊接著眼珠亂轉，狂喜著撲通跪地。
“青天大老爺！您在正好！”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我這逆女忤逆不孝，霸占家產不認親爹，求大人為小人做主！”
劉大人嘴里的肉還沒咽下去，含混的看了我一眼。
我用指尖輕輕敲了兩下門框。
劉大人秒懂。
他把碗遞給身后的捕快，擦了擦嘴。
擺出那副公堂上的官架子。
“嗯。本官聽聽，虞老爺有何訴求？”
虞有德從地上爬起來，腰桿挺的筆直。
“按大慶律，未嫁女的私產理當交由生父管轄！”
“我要這逆女把這五進大宅和她名下的天訟師行，全過戶給我兒虞耀祖！”
他一把拽過身后那個肥頭大耳的私生子，往前推了一步。
“這才是我虞家正**脈，男丁！香火！”
圍觀百姓被他這一嗓子帶起了節(jié)奏。
“說得是，女兒家掙的錢本就該歸父兄。”
“就是，一個女人拋頭露面開什么訟師行，賺的都是臟錢。”
我磕了顆瓜子，把殼吐在地上。
“你兒子那條染色體是鑲了金邊還是***？”
“真以為帶那個東西的就能繼承皇位？”
人群里有人沒忍住笑出聲。
虞有德臉漲成豬肝色。
“你、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！”
“大人您都聽見了，她方才還污蔑我下砒霜害她娘！”
他朝劉大人跪爬兩步，額頭磕在地磚上。
“大人，按大慶律，子女誣告父母，當以不孝罪論處！”
“杖責五十，刺配充軍！求大人替小民做主！”
劉大人面露難色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
“虞老爺，凡事講求證據(jù)。”
“你說她誣告，她說你殺妻。”
“沒有證據(jù)，本官也不能隨便抓人。”
虞有德還沒接話，身后那個女人動了。
慕憐清。
她穿著件半新不舊的細布棉襖，頭上只簪了一根銀釵。
臉上淚痕未干，整個人往虞有德身后縮了縮，怯生生道。
“大人恕罪，民婦不敢多言。”
“只是……當年姐姐在世的時候，民婦伺候湯藥從無半日懈怠。”
“姐姐善妒，常打罵民婦，民婦不敢怨。”
“如今姐姐去了，留下這孩子也不認我們娘倆……”
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民婦不求什么家產，只求若楠給口飯吃，讓她弟弟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。”
“民婦愿意給若楠跪下磕頭……”
她說著就往下跪。
圍觀群眾的同情心瞬間被調動起來。
“哎喲，這女子也是個可憐人啊。”
“那虞小姐也太狠心了，人家都跪下了還不依不饒。”
我磕瓜子的手沒停。
慕憐清在低頭的瞬間飛快掃了我一眼，嘴角翹起。
快的幾乎看不見。
但我看見了。
跟二十年前她站在我娘病床前端藥的時候，一模一樣。
我從太師椅旁邊摸出一個小本子。
翻開，拿筆在上面寫了兩行。
“***一條，尋釁滋事一條。”
我抬頭看向劉大人和那群捕快。
“各位大人都聽清了，這可是呈堂證供。”
“等會兒吃完肉記得簽字畫押。”
劉大人摸胡茬的手一哆嗦，差點揪下一撮胡子。
虞有德拍著大腿跳起來。
“反了！她一個女人還敢告自己親爹！”
“天理何在！王法何在！”
我合上本子，笑了笑。
“王法？你確定要跟我談王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