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七周年那天，我提前結束出差回家。

指紋鎖提示驗證失敗。

我站在門外試了三次，丈夫才從里面開門。

他身后，我的書房被刷成了天藍色，墻上貼著**貼紙，七歲的外甥正拿我的同傳耳機當玩具。

小姑子穿著我的拖鞋，笑著解釋：

“嫂子，我租的房子到期了，先借你家住兩個月。”

我看向丈夫。

“為什么沒人告訴我？”

他皺眉。

“一家人，臨時住住，有必要專門開會？”

“那為什么刪掉我的門鎖指紋？”

“豆豆總按錯，清禾就重新錄了一遍。”
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智能門鎖的管理頁面。

主賬戶還寫著我的名字。

下面有丈夫、小姑子、婆婆，甚至外甥的權限。

只有我，被標記成了已停用用戶。

丈夫見我不說話，放緩語氣：

“別較真，重新錄一個就是了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是該重新設置。”

他們以為我要錄指紋。

我卻按下了“停用全部家庭成員”。

......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門鎖提示：

“除房主外，所有用戶權限已關閉。”

賀聞舟低頭看見屏幕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
“程霧，你干什么？”

“恢復房**限。”

“我問你為什么把我們的權限都關了。”

“因為你們**我的。”

小姑子賀清禾趕緊站出來。

“嫂子，真是誤會。”

“我給豆豆錄指紋時，看見用戶滿了，就**一個不常用的。”

我問她：

“你為什么刪我？”

她愣了愣。

“因為你經常出差。”

“婆婆一個月來兩次，你沒有刪。”

“豆豆今天才住進來，你給他錄了。”

“我每天住在這里，你**我。”

“你判斷誰不常用的標準是什么？”

賀清禾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。

“嫂子，我就是隨手點的。”

“系統刪除前，要先輸入***密碼，再確認兩次。”

“你隨了三次手？”

客廳一下安靜了。

賀聞舟不耐煩地打斷我：

“一個指紋而已，至于嗎？”

“至于。”

“我回自己家，進不了門。”

“你不是已經進來了嗎？”

“因為你給我開了門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如果你不在呢？”

“清禾在。”

“如果她也不在呢？”

“你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

“我回自己的房子，需要先聯系你們獲得許可？”

賀聞舟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程霧，今天是結婚紀念日，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
他指了指餐桌。

桌上擺著蛋糕。

我剛看見盒子，豆豆便跑過去，直接把上面的巧克力牌掰了下來。

巧克力牌上寫著：

祝豆豆入住新家。

我看了幾秒。

“這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蛋糕？”

賀清禾神色尷尬。

“蛋糕店做錯了。”

“做錯了名字，還是做錯了用途？”

“本來想給你們慶祝，豆豆又吵著想吃。”

“我就讓店員順便寫了一句。”

“哪一句是順便的？”

蛋糕上沒有我和賀聞舟的名字。

甚至沒有“周年快樂”。

賀聞舟伸手來拉我。

“明天再補一個。”

“今天為什么不補？”

“清禾搬家忙了一整天，誰有空盯著蛋糕？”

“我有。”

“我訂好了餐廳，也訂了蛋糕。”

“但你下午給我發消息，說臨時加班，紀念日改天。”

賀聞舟的手停在半空。

我繼續問：

“你說的加班，就是給**妹搬家？”

“她一個人帶孩子，我不幫她誰幫她？”

“可以幫。”

“為什么要騙我？”

他的臉色沉下來。

“怎么就是騙了？”

“我去搬東西，不也是有事？”

“你說你在公司。”

“搬完我確實回了公司一趟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程霧！”

他提高聲音。

“你能不能別像審犯人一樣問我？”

我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。

七點四十二分。

兩小時前，他給我發了一張辦公桌的照片，說自己還在開會。

照片右下角，卻露出了豆豆的藍色行李箱。

我當時沒問。

因為我想回家以后，聽他親口解釋。

現在我知道了。

他不是沒時間陪我過紀念日。

只是有別的事，比我重要。

我走向書房。

門上原本掛著一塊木牌。

上面寫著“程霧工作中，請勿打擾”。

現在木牌被摘下來，扔在陽臺的紙箱里。

我的書桌沒了。

隔音板被拆了。

文件柜堆在走廊，最下面一層已經被壓得變形。

我打開柜門。

里面的同傳記錄、客戶資料和設備保修單全擠在一起。

其中一臺備用接收器的外殼裂了。

豆豆從我身后探出腦袋。

“舅媽，這個房間以后是我的。”

我回頭看他。

“誰說的？”

“媽媽說的。”

賀清禾連忙拉住他。

“孩子亂說。”

豆豆掙開她。

“你說舅媽經常不在家，房間空著也是浪費。”

賀清禾臉白了。

“豆豆！”

我問她：

“你打算住兩個月，為什么拆隔音板？”

“墻看著太壓抑，我怕影響孩子。”

“為什么搬走我的書桌？”

“孩子需要寫作業。”

“這張一米八的床呢？”

“他睡覺愛翻身。”

“墻漆呢？”

“豆豆喜歡藍色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你準備了床、書桌、墻漆和長期使用的衣柜。”

“你說這是臨時住兩個月？”

她抿住嘴。

賀聞舟走過來。

“清禾剛離婚，狀態不好。”

“你讓一讓。”

“讓什么？”

“先把書房給豆豆住。”

“我在哪里工作？”

“主臥也能工作。”

“你睡覺的時候，我在旁邊開國際會議？”

“那你去客廳。”

“婆婆每天早上六點在客廳看電視。”

“你可以戴耳機。”

我指了指被摔裂的接收器。

“戴這個？”

他的目光閃了一下。

“壞了再買。”

“這是定制設備，排期三個月。”

“那就先用普通耳機。”

“普通耳機無法接入同傳臺。”

他煩躁地揉了下眉心。

“工作而已，辦法總比困難多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**妹住進來，為什么辦法只能由我想？”

沒人回答。

我彎腰撿起那塊木牌。

上面多了一道蠟筆印。

藍色的線，正好劃過程霧兩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