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在老巷里流淌,陳默與林小滿相擁的身影,被鍍上一層溫柔的光。
良久,林小滿仰起臉,淚痕未干,卻笑著嗔怪:“你這一去十年,連封信都不……” 話到嘴邊,瞥見陳默眼底隱忍著的愧疚與滄桑,又生生咽回。
陳默垂眸,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余淚,聲音低得像嘆息:“小滿,這些年我在遠方,數著梧桐葉落的次數,想著老巷的你,不敢聯系,我怕拖累你,也怕…… 給不了你安穩。”
他從口袋掏出個小木盒,層層打開,里頭是十片悉心保存的梧桐葉書簽,每片都用纖細銀線串著,葉片上隱約還能瞧見當年打磨的紋路,“每年落葉時,我就撿最完整的一片做成書簽,想著總有一天,能回來把這些年欠你的 落葉之約 全都補上。”
林小滿接過木盒,指尖觸到葉片的瞬間,往昔的片段如潮水涌來。
那些在梧桐樹下分享小秘密的午后,陳默認真打磨書簽的專注模樣,還有分別時撕心裂肺的痛,都在這一刻交織。
她取出一片書簽,輕輕晃了晃,銀線叮當,晃碎了暮色:“你看,當年你說等葉子落盡就去遠方,后來我總盼著葉子別落,又盼著葉子落滿,好讓你回來。”
陳默握住她拿書簽的手,兩人并肩走到老梧桐樹下。
樹干上,當年他們用小刀刻下的 “小滿 & 陳默” 還在,只是被歲月暈染得淺淡。
陳默摩挲著樹干上刻痕,嗓音發顫:“剛回來時,看到這刻痕,差點不敢認,以為時光把我們的痕跡都抹去了。”
林笑道:“痕跡哪能抹去呀,就像這滿巷的梧桐葉,哪怕被碾碎,泥土里也藏著曾經的那種香。”
晚風又吹起,更多梧桐葉簌簌飄落。
陳默忽而想起什么,從口袋掏出個油紙包,小心翼翼展開 —— 是當年雜貨店的薄荷糖,糖紙雖有些黏連,薄荷香卻倔強地鉆出來。
“路過雜貨店時,看到玻璃罐,我就買了,想著你說不定還念著這味道。”
林小滿**糖,眼睛卻又**:“你走后,我總在雜貨店徘徊,店主阿婆總留著薄荷糖,說也許哪天你就回來買了……”暮色漸深,老巷的路燈次第亮起,暖黃光暈裹著梧桐葉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陳默輕聲說:“往后的落葉季,我都陪你過,把錯過的十年,一片片補回來。”
林小滿望著他,嘴角揚起釋懷的笑,就像當年那個盼著去遠方的少女,只是如今,遠方不在別處,就在身旁這人的眼里,在這滿巷的梧桐葉里,在往后每一個相守的晨昏里 。
暮色浸透老巷時,陳默從墻根撿起片完整的梧桐葉。
葉邊有些卷了,脈絡卻還清清楚楚。
“以前總在你窗臺底下撿這個,”他遞過去,指尖離她的手還有半寸,“你說要夾在課本里當書簽。”
林小滿接過葉子,對著光看了看,沒抬頭:“后來那本課本,借給轉學的同學了。”
風過時,葉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腕,像句沒說出口的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