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東海，碧游宮。
蘇寒站得筆直，對著上面的通天教主開口。
“老師，咱們截教現在看著人多，萬仙來朝確實風光。
可仔細瞧瞧，底子參差不齊，不少人濫殺無辜。
這么下去，遲早要出大事。”
他是穿越來的。
女媧親手捏出來的第一批先天人族。
聽著牛掰，可蘇寒心里門清——人族將來確實是天**角，但現在就是個菜雞，誰都能踩兩腳。
得找個大靠山。
蘇寒先盯上人教。
結果太上老君只收玄都一個徒弟，壓根沒他位置。
又跑去闡教。
玉虛宮的門檻都沒邁過去，廣成子、赤**直接把他轟了出來。
西方教倒是門檻低，可那地方太遠。
蘇寒這點修為，走半路就是給妖怪送點心。
最后選了截教。
通天教主收徒弟不看出身，蘇寒沒費啥勁就混進來了。
靠著兩輩子修煉的嘴皮子，師兄師姐們對他印象不錯，現在連教主都能見著了。
可他著急啊。
封神大戰，截教輸得褲衩都不剩。
更要命的是，妖族馬上要煉制屠巫劍，人族要被屠戮。
這事沒幾天了。
通天教主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當年創立截教，圖的就是給眾生一條活路。
洪荒生靈，誰都有資格參悟大道。
以殺證道，未必不是正途。”
蘇寒心里嘆了口氣。
通天教主那把誅仙劍陣，洪荒里誰聽了不腿軟？連鴻鈞老頭都當著大伙兒的面撂過話——沒四個圣人聯手，就別想破這陣。
可這劍陣也不是啥好東西，頭一個拿它的，是魔祖羅睺，走的殺道，滿手血腥。
圣人又怎樣？通天道行再高，天天跟那滔天煞氣泡一塊兒，能一點不被牽動？
“師父，您看看，從兇獸亂世到龍漢劫，再到如今巫族這幫**血脈的，風頭再盛，說塌就塌，轉眼的事兒。”
蘇寒又開了口。
通天這回沒急著接話，沉默比上次久了些，臉上卻看不出波瀾。
圣人眼里，祖巫那幫人，頂多算半個**后裔，不識天數，不守規矩，實力才準圣級別，還渾身煞氣纏著。
太清和玉清那倆，向來把祖巫當異端看，連通天自己，也從沒真把他們當同族。
“行了，你先退下吧?！?br>蘇寒心里一沉，嘆了口悶氣。
他算明白了——這會兒的通天，跟局里迷了路的人沒兩樣，死活不信自己一手撐起來的截教，會有一天塌得渣都不剩。
或者，再往大膽想，量劫一起來，這些號稱天道圣人的，自己也被更高明的手段給糊住了眼睛。
圣人不敗，不成圣就是螻蟻——這話在洪荒扎根太深了。
說白了，通天心里有底，截教再倒霉，憑他圣人的本事，兜得住。
巫妖兩族鬧得再歡，頂天了也就是準圣的戰力，在三清眼里，跟地上爬的大螞蟻沒啥區別。
更直白點，這幫圣人被量劫綁著不能出手，眼睜睜看著巫妖兩族在洪荒橫著走，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，巴不得這兩家趕緊完蛋。
蘇寒咬緊了牙。
他是人族，不能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妖族當口糧。
他也是截教弟子，那些待他如親的師兄師姐，他沒法看著他們一個個被封神榜鎖了魂，甚至直接魂飛魄散。
琢磨了一會兒，蘇寒拿定了主意。
趁通天這會兒“燈下黑”
，他偷偷把一枚玉簡塞進了卷宗堆里。
“能看懂什么該躲，什么該避，是好事。
等你修到太乙，師父送你件先天靈寶，那時候洪荒里，能傷你的人沒幾個。”
看蘇寒“回頭是岸”
，通天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眼里帶著笑。
“謝師父?！?br>蘇寒拱手行禮。
三教里頭，通天對徒弟那是真掏心掏肺，最信得過，也最上心。
可也正因為這樣，在原本那條路上，他成了結局最慘的那位圣人。
“這小子哪都好，就是膽子太小了點?！?br>看著蘇寒規規矩矩退出去，通天搖了搖頭，身形一晃，人已經回了后殿，繼續閉眼參悟天道去了。
……
幾千年一晃就過去了。
十二祖巫擺下的那套都天神煞大陣，居然能召喚父神的分身幻影，連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陣，都能爆發出圣人級的威能，非得老師親自下場才能**場面？
通天翻開玉簡掃了兩眼，嘴角一撇，滿是不以為意。
圣人之下的存在，全是螻蟻——這是洪荒天地定死的鐵律。
十二祖巫連元神都沒凝出來，還想逆天斬圣？癡人說夢。
至于帝俊和太一，倆家伙頂著妖皇的名頭，擱通天眼里，也就是兩只長了三條腿的烏鴉。
一眼帶過那短短幾行字，通天臉上的怒意已經壓不住了。
“截教那么大的基業，說沒就沒了？門人死得只剩無當一個？簡直扯淡！”
“大師兄太清、二師兄元始，跟我雖在教義上頭有爭執，可到底是親兄弟，怎么可能跟西方那兩個家伙聯手來坑我？”
“多寶——截教的掌教大師兄，會叛教去西天當什么**佛？”
“荒唐！”
轟的一聲，通天身上劍意炸開，玉簡瞬間被劍氣碾成粉末，直接消散在這片天宇間。
實在是這東西講的“截教覆滅”
太過惡毒，連通天這種圣人修為，都被攪得心神一蕩。
可火氣泄了之后，通天也覺出點不對勁。
碧游宮是圣人道場，內外有誅仙劍陣壓著，還有截教氣運護著，別說其他圣人，就算他們聯手，也休想悄無聲息地窺探到這里——更別提把玉簡放到他案頭，他還半點沒察覺。
唯一的可能，只有截教內部的人干的，而且必須是通天信得過的親近弟子。
一想起玉簡里說多寶叛教那段，通天頭一個念頭，就是有人想奪多寶的位置。
可轉念一想，他又搖了搖頭。
截教門人向來齊心，那玉簡里寫的多寶，分明是被太清圣人強行渡化的，真正的罪魁禍首，反倒是太清、元始和西方那兩位圣人的嘴臉更難看。
為了黑一個多寶，直接跟四位天道圣人結下因果——通天覺得，就算是有人想搞事，也不會蠢到這個份上，簡直是殺雞用牛刀。
再說了，截教里有資格爭掌教位子的，數來數去就那么幾個。
龜靈太沖動，金靈和無當一向服多寶；外門里頭，三霄的大姐云霄常年閉關修道，趙公明更不是那種愛**奪利的人，隨侍七仙地位雖特殊，可離掌教繼承人還隔著十萬八千里。
到底是誰干的？
通天想掐指推算，可眼下正逢量劫，就算圣人也被蒙蔽了天機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“來人！”
通天開口喊了一聲。
“弟子在，師尊有何吩咐？”
值守的烏云仙快步進殿，彎腰行禮，心里暗暗嘀咕，臉上的神色越發放得恭謹了。
“為師閉關這段時日，有沒有外人來過？”
通**道。
“回師尊，并無外人?！?br>烏云仙趕緊回話，“都是門中同門前來請教修行，聽說師尊閉關，就各自回去了。
要不要弟子去把他們都叫來問話？”
“不必了?！?br>通天擺了擺手。
那送玉簡的神秘人，連他這做師父的都察覺不到半點端倪，要想避過烏云仙的耳目，自然是輕而易舉。
“問有沒有外人來，不過是想把范圍縮小，確認是‘自己人’干的。”
截教表面和氣，底下已經有人動了歪心思。
玉簡上寫的那些混賬話，當然不可能是真的。
可量劫馬上要來了，自家山頭出了蛀蟲，這麻煩可不小。
“是該動一動了？”
通天教主本想叫多寶去查叛徒，話到嘴邊，改了主意。
他不信多寶會背叛。
可出了這種事，多寶管著門里大小事務，怎么也逃不掉一個看人不清的錯。
這時候把多寶支開，既是保他，也是給背后的人放個餌。
“敲鐘，把門下所有人都叫來?！?br>“是?！?br>烏云仙抱拳退下，心里犯嘀咕。
師尊今天是怎么了？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金鰲島上。
“到底啥事??？老師忽然敲鐘喊咱們？”
“八成是閉關有收獲，要開壇講道吧？”
“講道又不是第一回，哪次這么急過？”
“烏云師兄說了，老師今天臉色不太好，待會兒都老實點。”
截教弟子們各顯神通趕過來，臉上掛滿了問號。
教里向來松散自由，從沒被這么著急喊來過。
“師尊是看到玉簡了。”
蘇寒走在人群最后面，把一切看在眼里。
不下狠藥不行。
不往死里扎一刀，他那便宜師尊根本不會當回事。
反正他說的都是真話。
通天現在還不信，可等玉簡上的事一件件應驗，不信也得信。
蘇寒沒得意。
驗證未來要時間，人族等不起。
“小師弟，你都多久沒來三仙島了？”
穿玄紅衣裙的仙子落在蘇寒身邊，聲音脆得像鈴鐺，身上的靈動勁兒像天邊的彩霞。
“這次不講夠一百個故事，別想跑?！?br>右邊穿玄青長裙的仙子甩了甩手里的縛龍索。
“師尊面前，鬧什么？”
中間穿紫色衣裙的仙子開了口，端莊雍容，透著一股知性勁兒。
“三位師姐好?！?br>蘇寒看著把自己圍在中間的三霄，又看了一眼遠處等著看熱鬧的趙公明，笑著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