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久精品视在线-2,小荡货腿张开让我cao视频,国自拍视频产社区,99久久精品国产一区二区 ,中文字幕精品一区二区年下载,国产亚洲精品色一区二区三区二,亚洲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大黄瓜,国产AA久久大片日本无码,在线播放真实国产乱子伦,日本肉肉口番工全彩动漫

我一個劈柴的,你們怎么都跪了

我一個劈柴的,你們怎么都跪了

開始閱讀 閱讀更多

精彩片段

熱門小說推薦,《我一個劈柴的,你們怎么都跪了》是黑夜的月光石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,講述的是江硯蒼梧宗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蒼梧宗,外門雜役院。天還沒亮透,柴房里已經響起了劈柴聲。咚。咚。咚。聲音穩得像更夫的梆子。一斧子下去,手腕粗的雜木應聲裂開,四瓣,碼齊,不帶半點拖泥帶水。江硯一身洗得發白的雜役短打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的胳膊曬成了蜜色。看著瘦,筋肉是一條條繃著的。胸口那圈粗布,她纏了三年。從霍家出來那年她十三,身量還沒長開。法子是娘生前教的:粗布裁成三尺寬的條,勒平了,繞三圈,打死結,外頭再套件最寬大的短打。夏天一...

蒼梧宗,外門雜役院。
天還沒亮透,柴房里已經響起了劈柴聲。
咚。咚。咚。
聲音穩得像更夫的梆子。一斧子下去,手腕粗的雜木應聲裂開,四瓣,碼齊,不帶半點拖泥帶水。
江硯一身洗得發白的雜役短打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的胳膊曬成了蜜色。看著瘦,筋肉是一條條繃著的。
胸口那圈粗布,她纏了三年。
從霍家出來那年她十三,身量還沒長開。法子是娘生前教的:粗布裁成三尺寬的條,勒平了,繞三圈,打死結,外頭再套件最寬大的短打。夏天一身一身地出汗,布條漚著皮肉,起一層紅疹子,*得鉆心,她一聲不吭。
洗澡要等亥時之后。大灶的熱水自己挑回柴房,門閂插死,窗戶拿蓑衣擋嚴。有一回同住的老趙起夜,拍她門借火鐮,她披著衣服開門,胸口的布條沒絞干,滴滴答答往下滲水。
"你小子身子這么虛?洗個澡洗一身汗?"
"胖的。"江硯面無表情,"虛胖。"
老趙將信將疑地走了。
江硯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得能磨刀的胸口。
行吧。虛胖。
她在蒼梧宗劈了三個月柴。
三年前,她叫霍令儀,霍家嫡系的七姑娘。"令儀"二字取自《詩經》——豈弟君子,莫不令儀。
三年后,她叫江硯,一個"爹娘死絕、來路不明"的瘦小子。
霍令儀已經死了。死在三年前那場大雪里。
現在活著的是江硯
三個月前她選蒼梧宗,是對著一卷破舊地圖挑了三天的。
九大修仙世家,霍家的手再長,也伸不到南疆邊陲。蒼梧宗在整個修仙界排得上號的窮,窮有窮的好處——外門雜役招得勤,查得松。報個名,按個手印,問就是爹娘死絕、投親不遇,誰也不細究。
雜役好混。劈柴挑水,不跟人攀交情,不往內門湊,悶頭干活,悶頭攢錢。
她要攢的東西多著呢。
靈石,丹藥,功法,還有十六年前那樁舊案的底。
每一樣都要錢,每一樣都急不得。
劈柴這門手藝,她是練出來的。
頭一個月,她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,起了又破,斧刃劈在木節上,反震得虎口開裂。后來她摸出了門道——樹有木紋,柴有柴理,斧子不跟木頭較勁,順著理走,一斧子是一斧子。
如今她劈柴,院里沒人愿意在旁邊待著。
太利索了。利索得讓人心里發毛。
一捆柴在別人手里是半上午的活,在她手里是一炷香。雜役院里十幾個劈柴的,屬她的柴墻碼得最高,屬她的話最少。
工錢按月發,每月八百文,折成下品靈石八枚。她一個子兒掰成兩半花,月例錢擱在一個豁了口的陶罐里,陶罐埋在柴草鋪底下,睡前必摸一遍。
陶罐子旁邊,壓著半塊舊玉。
玉是她娘留下的唯一物件,斷成兩半的同心環,她這半塊上頭,刻著半個"蘅"字。另外半塊在哪,沒人知道。
她不跟人深交。雜役院也有想跟她套近乎的,約她去山下喝兩盅,她都推了。話多必失,走得近了,總有露餡的那天。
三年都藏過來了,不差這一時。
雜役院的一天,從她的斧子聲開始。
院里十個劈柴的,屬她起得最早。等老趙他們**眼、罵罵咧咧摸進柴房,她腳邊的柴已經碼了兩堵墻。灶房一天二十擔水,不用王管事分派,她挑滿自己那份,順手給豆兒燒火的大灶也添上兩桶。
沒人謝她,她也不要人謝。
活干在明處,錢拿在手里,少說話,多低頭——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。
只有豆兒記著。每天清晨,大灶邊那碗留給她的熱水,總是最燙的一碗。
江硯把最后一捆柴碼上柴墻,拎起水桶去大灶打水。剛拐過灶臺,西墻根傳來一聲尖叫。
是灶上燒火的小丫鬟豆兒,今年才十二,梳著兩根黃毛小辮。
她被人堵在了墻角。
堵人的是周小寶。
外門管事周德的親侄子,**的堂弟,十六歲,煉氣一層的修為全用在了欺行霸市上。此刻他斜倚著墻,手里轉著個不知從哪順來的靈果,嬉皮笑臉:"豆兒妹妹,哥哥跟你說個事,你跑什么?"
豆兒后背貼著墻,小臉煞白,懷里緊緊抱著一摞碗:"你、你讓開,我要去送粥——"
"送粥急什么。"周小寶伸手就去捏她下巴,"來,讓哥哥看看,今兒怎么又長俊了——"
他的手沒碰到人。
因為腳下忽然一緊。
像有根棍子,不偏不倚,橫在了他腳踝前。
周小寶整個人騰空,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飛出去,嘩啦一聲,正砸進洗碗的大木盆,盆里的泔水劈頭蓋臉澆了他一身。
豆兒看傻了。
"還不走。"
一個聲音從她頭頂傳過來,不高,淡淡的。
江硯挑著兩桶水站在三步外,誰也沒看見她是怎么出的腳。她甚至沒往這邊看,目光落在院墻上一只打鳴的公雞身上,仿佛剛才絆人的是那只雞。
豆兒"嗷"一嗓子,抱著碗,撒腿就跑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周小寶從泔水盆里爬起來,門牙磕在盆沿上,滿嘴是血,一吐,半顆牙混著血水落在地上。
"江、硯!"他尖著嗓子嚎,"你給我等著!"
江硯挑著水,頭也不回。
"等著呢。"
她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。周小寶那種貨色,仗著堂哥**的勢,在雜役院橫了兩年,挨過他欺負的雜役沒有十個也有八個。大家都忍——**是煉氣三層,外門掛了名的弟子,他叔周德更是管著雜役院的月例和差事。
忍一時,飯碗保得住。
江硯也打算忍。她忍了三年了。從霍家大門里被趕出來那天起,她就學會了把尾巴夾起來做人。
當天傍晚,她劈完柴回灶房,發現自己那份粗糧飯上,臥著個雞蛋。
煮的,還熱乎。
灶門口,豆兒探出半個腦袋,跟她對視一眼,臉"唰"地紅了,扭頭就跑,跑兩步又折回來,小聲飛快地說:"江硯哥,我娘說的,救命的雞蛋,必須吃。"
說完真跑了,黃毛小辮甩得像撥浪鼓。
江硯捏著那個雞蛋,在掌心里滾了兩圈。
她不愛管閑事。真的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這是她用三年流浪換來的道理。
可雞蛋都臥上了。
她把蛋剝了,一口口吃了,連蛋黃都沒剩。
她娘以前也說過:受人滴水,得記著。誰要是往你手里塞過一口熱的,那都是自己人。自己人受了欺負——
可以忍,但不能看著。
可那天夜里,她躺在柴草鋪上,聽著窗外的風,還是想起了雪。
三年前的雪,比南疆的冷。
霍家,靈藥園。
她娘蘇蘅,是霍家三代以來唯一一個外姓管事女修,管著半園子靈植。靈植女修地位低,可她娘手藝高——一株快死的千年血芝,到她手里三個月,回春抽芽。主母當年當著闔府的面夸過:"蘇蘅這雙手,是霍家的聚寶盆。"
后來,聚寶盆碎了。
那年冬天,靈藥園失竊,丟了三株剛結籽的凝露草,那是要送進世家大會的貢藥。庫房的鎖是好的,值守弟子一口咬定"當夜只看見蘇管事進過園子"。人證物證,環環相扣。
她娘跪在祠堂外的雪地里,從亥時跪到天明,一遍一遍說:不是我。
沒人聽。
只有江硯聽見了。她撲過去,被婆子一耳光扇在雪地里。她娘猛地回頭,那一眼,像護崽的母狼,婆子們竟被瞪得退了半步。
可也只退了半步。
主母坐在暖閣里,連面都沒露,只讓人傳出一句話:念在多年情分,不送官。逐出霍家,永生不得再姓霍。
那年江硯十三,被兩個婆子架著,眼睜睜看著她娘把那身洗得發白的女修服疊好,端端正正放在祠堂門檻上,一件首飾都沒帶。
只在轉身時,她娘從懷里摸出半塊斷玉,塞進她手心,把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合攏。
"收好。"
聲音很輕,只有母女倆聽得見。
"這是***東西。"
"也是你的。"
母女倆出霍家大門那天,雪下得睜不開眼。
她娘燒了三天,醒過來第一件事,是摸出剪子,把她的長發剪了。
"令儀,記住。"
病榻上的女人瘦得脫了形,眼睛卻亮得嚇人,一字一頓:
"從今天起,你是男子。你叫江硯。"
"以男兒身活下去,站直了,別回頭。"
"拿回……屬于***東西。"
最后,她攥著江硯的手,攥得指節發白。
"還有——令儀,不許跪。"
"誰都不行。"
那只手,在天亮前涼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柴房門"砰"地被踹開。
"江硯!給老子滾出來!"
江硯正在劈柴。
斧子沒停。
咚。又一瓣柴裂開。
"柴在墻角,水在缸里,沒事別擋光。"
"喲呵?"來人氣笑了。
**,三十出頭,膀大腰圓,外門弟子的灰袍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。他一進門,滿屋的光好像都暗了暗——煉氣三層的靈壓毫不客氣地鋪開,像一只無形的手,按在所有人天靈蓋上。
院門口早圍了一圈雜役,遠遠看著,沒人敢出聲。
老趙在人群里急得直搓手:"去個人,找找王管事……"
"找王管事中什么用?"有人嘆氣,"周德是他親叔。"
柴房里,**踱了兩步,一腳踹翻碼好的柴墻。半人高的柴垛轟然散開,滾了一地。
"我弟周小寶,昨天從臺階上滾下去,摔斷了門牙。"**居高臨下看著她,"他說,是你推的。"
江硯終于抬眼。
昨天那一幕她記得清楚。絆腳是真,調戲丫鬟也是真。
她不打算解釋第二遍。
"他自己摔的。"江硯把斧子往砧板上一杵,"調戲丫鬟摔掉牙,他也好意思說?"
"調戲丫鬟?"**像聽見了什么笑話,"一個劈柴的廢物,也配管老子弟弟的事?"
他上前一步,靈壓猛地一重。
江硯喉間一甜,膝蓋被壓得微微發沉。
這就是修士和凡人的差距。
煉氣三層,靈力入體,力扛五百斤不在話下;她這具身子,劈柴劈出的力氣,滿打滿算兩百斤。
差著一整個仙凡之隔。
她飛快地心算:柴房到院門七步,兩個狗腿子堵在左,手里都拎著棍子;窗子在右,窗外是柴垛,翻出去要兩息,可翻出去是死胡同,外頭就是周德管著的外門庫房;喊人?雜役院誰敢為她一個劈柴的得罪**。
**今天來,顯然不是來講理的。
他甚至懶得編個像樣的由頭——調戲丫鬟的事,他提都不提,一口咬定"你推的"。
江硯懂。這種人她見過。在霍家見過,在流浪的路上也見過。道理是給講道理的人準備的,對這種人,道理沒有拳頭硬。
硬拼是死。跑,跑不掉。
求饒?
江硯:……
她娘說,不許跪。
兩個狗腿子獰笑著搓手上前:"虎哥,廢哪只手?"
"他不是愛拿斧子嗎?"**冷笑,"右手。"
江硯的手,慢慢攥緊了斧柄。
指節一節一節發白。
就算廢,也得崩掉他兩顆牙。
叮——
一道脆響,突兀地在她腦子里炸開。
江硯渾身一僵。
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……謫仙系統綁定中。
綁定成功。
新手任務發布:以真心,提醒眼前人一樁血光之災。任務獎勵:洗髓丹×1。
江硯:?
江硯:??
什么玩意兒?
她下意識環顧四周——柴房還是柴房,**還是**,狗腿子的爪子已經伸到了眼前。
沒人聽見。
幻聽?被靈壓壓出毛病了?
本系統不是幻聽。一行淡金色小字憑空浮起,一本正經,宿主可稱我為謫仙系統。簡單介紹:您說真話、做好事,自有天助;您若刻意欺瞞、硬裝高深,則極易當場穿幫。請宿主自重。
江硯:……
都什么時候了,還自重。
緊接著,一行新的金字浮了出來,懸在**頭頂,明晃晃的:
**。今夜子時。西山水路石橋。死。
江硯眼皮猛地一跳。
**的拳頭已經到了面門。
習武三年的身子比腦子快——她側頭避開,斧柄一橫,"鐺"地架住拳頭,兩人各退半步。
**"咦"了一聲,顯然沒料到一個廢靈根雜役能接住他一拳。
就是這一瞬。
江硯喉嚨里,鬼使神差地,蹦出一句話。
那話不像她自己想說的。可它自己往外冒,攔不住。
"**。"
她聲音壓得很低,一個字一個字,像斧子劈在柴上。
"你今夜,別走西邊水路。"
滿院一靜。
風都停了。
**愣住,拳頭還舉在半空:"你說什么?"
"西山水路那座石橋。"江硯盯著他的眼睛,"子時,別上橋。"
"信不信隨你。"她頓了頓,"走水路,你活不過子時。"
**將信將疑地盯著她。
這瘦小子在雜役院劈了三個月柴,悶得像塊石頭,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。可今天這雙眼睛……黑沉沉的,靜得嚇人,像深夜的井水,看得人后脖子直發涼。
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。
"……裝神弄鬼!"
**啐了一口,唾沫砸在地上。可舉著的拳頭,放下了。
"一個廢靈根,還敢咒老子?"他色厲內荏地后退半步,"等著!這事沒完!"
"走!"
一群人罵罵咧咧地涌出門,走得比來時快。
院門口看熱鬧的雜役們面面相覷。沒人看清剛才發生了什么——只知道**氣勢洶洶來,莫名其妙走;那劈柴的江硯,從頭到尾,斧子都沒真正落下去過。
老趙湊過來,壓著嗓子:"硯小子,你、你剛才那話……什么意思?"
江硯拄著斧子,緩緩吐出一口氣,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"沒什么意思。"
"隨口說的。"
人散盡了。柴房里,江硯把門閂上,背靠著門板,慢慢滑坐下去。
新手任務完成:提醒已送達。真心值:61。
獎勵發放:洗髓丹×1,已存入系統空間。
溫馨提示:宿主越真心,應驗越烈;越刻意,越易穿幫。好自為之。
"……誰信啊。"
江硯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。
她試著在心里默念:東西呢?
掌心一沉。
一顆龍眼大的丹藥,憑空出現在她手里,通體瑩潤,異香撲鼻。
"聞著倒像糖炒栗子。"
她左看右看,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毒?不能吧。真要害她,**那一拳就夠了,犯不著配藥。
她猶豫一息,仰頭扔進嘴里,嘎嘣咬碎。
甜的。還真有股栗子味。
下一刻——
轟!
一股熱流在丹田炸開,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里狂鉆!
江硯悶哼一聲,整個人蜷縮在地。疼。太疼了。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絲塞進她骨頭縫里,一寸一寸地燙,從脊椎燙到指尖,又從指尖燙回頭頂。
十六年了。
霍家測靈石前,那盞測靈燈黯淡無光的畫面,她到死都記得。滿場賓客的哄笑,主母嫡子們掩著嘴的眼神,"廢靈根"三個字,像烙鐵,燙在她臉上。
此刻,那道被斷言"此生與仙道無緣"的靈根,正被熱流一寸寸沖開。
堵在經脈里的陳年淤滯——三年前雪地里落下的寒毒,挑水劈柴磨出的暗傷,還有靈根深處一團濃得化不開的、說不清是什么的滯澀——被熱流輪番沖刷,沖開一層,她就疼出一身冷汗。
她咬破了嘴唇,沒讓自己叫出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最后一縷熱流沉入丹田。
江硯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,盯著房梁,大口喘氣。
然后她感覺到了。
空氣里,有東西。
細細的、涼涼的,像春夜的雨絲,順著她的呼吸,往身體里滲。
靈氣。
她能感覺到靈氣了。
指尖微微一動,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微光,在她掌心一閃而逝。
江硯躺在地上,忽然笑了一聲。
笑著笑著,眼眶有點熱。
"娘。"她對著房梁,用氣聲說,"你閨女,能修煉了。"
宿主靈根初通,境界:煉氣一層未滿。
鑒于宿主一窮二白,本系統建議:先活著,再談大道。
江硯:……
"你這系統,"她在心里哼哼,"嘴還挺損。"
陳述事實。另,洗髓丹僅通脈,非辟谷。宿主今日未進晚食。
江硯摸了摸肚子,還真有點餓。
她就著冷水啃了半個冷窩頭,試著照感覺引了一縷靈氣入體。靈氣細得像游絲,在經脈里走了小半圈,散了。
慢。很慢。
但它在走。
這就夠了。三年前霍家測靈堂上,她連這縷游絲都摸不著。
傍晚,王管事親自來了柴房。
這位管著整個雜役院、平日見人先挑錯的管事,進門先咳嗽了兩聲,背著的手拿出來,拎著個小布口袋。
"江硯啊。"
江硯正坐在門檻上喝稀粥,抬眼看他。
"上月月例,"王管事把口袋往她跟前的石墩上一放,眼神飄忽,"發糧的老張頭糊涂,給你少稱了兩斤粗糧。我查出來了,批評過了。這是補的,四斤——多的兩斤,是院里……是院里獎你的。"
江硯:"獎我什么?"
王管事卡了殼。
獎你昨天頂撞**沒挨揍?這話沒法說。
"獎你柴劈得齊整!"他一甩袖子,"反正拿著!讓你拿著你就拿著!"
說完背著手,急匆匆走了,走出三步又折回來,壓低嗓子:
"那個……昨天下午你跟**說的西邊水路……"
江硯抬眼。
王管事被她看得心里一哆嗦,后半句咽了回去,干笑兩聲:"沒事!沒事!就當我沒問!"
一溜煙走了。
江硯看著那袋糧食,又看看他的背影。
豆兒端著碗姜湯從灶臺后探出腦袋,黃毛小辮一翹一翹:"江硯哥,姜湯!王管事說……說你昨天受了驚嚇,讓灶上熬的。"
她把姜湯擱下,小聲問:"江硯哥,你昨天說**哥活不過子時……是啥意思呀?"
江硯端起姜湯喝了一口。
辣的。放了不少姜。
"沒什么意思。"她說,"天黑以后,少往西山水路那邊去。"
豆兒似懂非懂,重重點頭:"嗯!我記住了!"
她跑了兩步,又回頭,小聲補了一句:"江硯哥,你昨天可真威風。周小寶那樣的壞人,就該有人治他。"
江硯沒接話。
她低頭看著碗里的姜湯,熱氣糊在臉上。
威風?
她苦笑了一下。她昨天差點廢一只手,威風什么。
……
當夜。
江硯和衣躺在柴草鋪上,沒睡。
她也說不清自己在等什么。
那行金字說的是——**,今夜子時,西山水路石橋,死。
假的吧。肯定是假的。什么謫仙系統,什么一語成讖,話本都不敢這么寫。
她試著跟系統講道理:"**什么人?外門管事的親侄子,煉氣三層,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的主兒,他夜里好端端跑去西山水路干什么?"
任務內容僅作提示,不作解釋。
另,宿主提醒時的真心值:61。不高。
"還嫌低?"江硯氣笑了,"他白天要廢我的手,我提醒他別送死,還想怎么真心?"
所以說,不高。
江硯:……
行吧。
可她翻來覆去,腦子里反復過的,是**臨走時那個眼神。
色厲內荏。他信了三分。
三分信,夠他繞個路嗎?
"江硯,你有病。"她罵自己,"人家死不死,跟你有什么關系?他白天還要廢你的手。"
話是這么說。
亥時。子時將近。
她還是爬起來,推開了柴房的窗。
西邊的天,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西山水路在山腳下,離雜役院十幾里地,按理說什么都聽不見。
她就那么靠著窗框坐著,聽更夫的梆子敲過子時。
梆——梆——
什么都沒發生。
江硯:……
"***。"
她啪地關上窗,躺下,拉過破被子蒙頭。
睡覺。明天還劈柴呢。
……
她是被一陣吵嚷聲驚醒的。
天剛蒙蒙亮,山下的方向隱隱約約有鑼聲、人聲,亂糟糟的,像滾了鍋的粥。
江硯披衣出門,雜役院里已經炸了窩。
"聽說了嗎!西山水路那座石橋,昨夜里塌了!"
"啥?!那橋不是去年剛修的?"
"子時塌的!正好有趕夜路的從鎮上回來,連人帶驢掉下去三個,全沒上來!尸首都沒撈著!"
"造孽哦……那橋底下可是三十丈的山澗!"
"怪了,好好的石橋,怎么說塌就塌?"
"誰知道呢!守橋的老張頭說,塌之前還好好的,就子時一到,跟天塌了似的……"
江硯正在洗臉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銅盆里的水面映著她的臉,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三個人。
子時。西山水路。石橋。
跟她腦子里那行金字,一字不差。
她慢慢直起身,抬手抹了把臉,指尖有點涼。
不是蒙的。
江硯深吸一口氣,在心里問:"你早就知道?"
提示已如實告知宿主。
"……你這叫如實?"江硯面無表情,"你怎么不連橋塌都寫上?"
宿主只問了**死活。
江硯:……
行。系統嘴嚴,她算是見識了。
她正想著,院門口"咚咚咚"跑進一個人,是跑腿的小順子,跑得鞋都掉了一只,滿臉興奮加驚恐:
"來了來了!**哥來了!他、他往柴房這邊來了!"
江硯眼皮一跳。
她下意識回身,抄起了門邊的斧子。
來了。昨天沒打成,今天帶更多人找回場子。
她腰一沉,正盤算這次往哪跑——
院門口,**出現了。
八尺高的漢子,外門弟子的灰袍皺成一團,頭發散亂,兩眼通紅,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淚痕。他直直地、一步一步地朝江硯走過來。
身后,跟著昨天那兩個狗腿子,也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。
江硯握緊斧子。
**在她面前三步站定。
然后,"噗通"一聲。
直挺挺,雙膝跪地,結結實實砸在泥地上。
"仙人——!!"
這一嗓子劈了叉,整個雜役院都聽見了。
八尺高的漢子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嚎得像死了親爹:
"昨天夜里!西山水路那座石橋……塌了!!"
他連哭帶比劃,手舞足蹈:
"本來我都走到橋頭上了!三人!我們仨!還牽著三頭驢!子時!就子時!我前腳剛把您那句話跟這倆兄弟學了一遍,后腳心里頭就發毛,死活不肯上橋——"
"我們就蹲在橋頭那棵老柳樹底下罵您,罵您裝神弄鬼——"
"罵著罵著,就聽轟隆一聲!!"
**"啪"地拍了一下大腿,嚎得更大聲了:
"那橋!連帶橋欄桿、橋石板、橋頭那半截土路!整個兒塌下去了!黑咕隆咚的山澗啊!后頭那三個趕夜路的,連人帶驢,仨人仨驢,一個沒剩,全掉下去了!"
"我蹲在柳樹底下,看得真真兒的!"
"要不是您那句話……死的就是我啊——!"
他狠狠磕了一個頭,額頭沾泥:
"仙人在上,受**一拜!"
滿院死寂。
圍觀的雜役越聚越多,里三層外三層,一個個張著嘴,跟被雷劈了似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,緩緩地、緩緩地,集中到了江硯身上。
那個劈柴的。
那個三個月來頭都不抬的瘦小子。
昨天下午,他攔著**說:別走西邊水路,活不過子時。
今早就……橋塌人亡,一字不差?
老趙手里的雞蛋"啪嗒"掉在地上,摔了個稀碎,他都沒察覺。
小順子嘴唇哆嗦:"仙、仙人……"
豆兒捧著粥桶站在人群后頭,黃毛小辮都忘了晃,眼睛瞪得溜圓。
人群最后頭,王管事背著手,本來是聽說**在雜役院鬧事、趕來打圓場的。這會兒他僵在原地,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,末了悄悄往人群里縮了縮,把背在身后的手改成了抱在胸前——他忽然想起,上個月他扣過江硯兩斤粗糧的月例。
得找個由頭補上。雙倍補。
人群嗡嗡地議論開了。
"子時……他昨天下午就說了子時……"
"連時辰都說準了!"
"你們還記不記得,他當時說的是活不過子時……"
"閉嘴!仙人的話也是你能學的!"
**的兩個狗腿子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忽然齊齊打了個寒顫——昨天下午,掄棍子要廢人家手的,也是他倆。
兩人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,"噗通""噗通",挨著**也跪下了。
"仙人恕罪!!"
"小的有眼無珠!小的昨天是被逼的!"
江硯舉著斧子,僵在原地。
江硯:……
江硯:不是。
江硯:你們聽我解釋。
江硯:我真的就是隨口——
她張了張嘴。
在幾百道灼熱的、敬畏的、看神仙一樣的目光里,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一件事:
這時候開口說"我是瞎蒙的",好像……沒人會信。
身后,一行淡金色的小字,幽幽地浮了出來,語氣是一貫的一本正經:
恭喜宿主。
謫仙人設,開張了。

章節列表

相關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