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作者在章節里留下億點點小伏筆,包括第一卷的卷名字,心細的讀者可能會發現,請大家仔細看。作者不知道能不能把這些坑填上,盡量昂。)
謝昭寧是被冷醒的。
詔獄石壁上凝著白霜,鐵銹味混著霉味往鼻子里鉆。她趴在爛草堆上,舌根一道鈍鈍的疼——三個月前被人用剪刀剪斷,從此喊冤都喊不出一聲。
左眼空空蕩蕩,右眼只剩一點模糊的光。
可耳朵還好使。
牢門"吱呀"一響,細碎的腳步停在面前。脂粉香壓過了腐臭,那味道她認得,南邊進貢的薔薇露,一兩銀子一滴,從前只有她配用。
"姐姐。"
來人蹲下身,聲音柔得能掐出水。
沈昭玉。她的好妹妹。她給她請最好的女先生,替她攢嫁妝,替她挨過繼母的巴掌。后來這妹妹搶了她的未婚夫,占了她的嫁妝,睡在她的床上。
"你別恨我。"沈昭玉的手指隔著木欄,摸了摸她臉上的血痂,"要恨就恨你自己蠢。世子那樣的人,你也配?"
謝昭寧喉嚨里滾出一聲破風箱似的笑。
沈昭玉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,湊到她耳邊,一字一句:"對了,忘了告訴你——你那孩兒昨夜發了急驚風,我沒叫大夫。哭得可真響,吵了我半宿。"
謝昭寧猛地掙起來,鐵鏈嘩啦作響。
她什么也看不見,可這一刻恨不得把這世上所有的光都撕碎。
"不過也好,"沈昭玉站起身,語氣溫軟里帶著點天真的遺憾,"省得長大了問起親娘,是個**、啞巴、通敵叛國的罪人。"
腳步聲遠去了。
三更的梆子敲響時,謝昭寧靠回冰冷的墻上。
她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夜。詔獄里的人,從來等不到秋后。
寒氣順著骨頭縫往里鉆。她想起七歲那年,母親抱她在廊下剝新蓮,說:"寧兒,我們這樣的人家,女兒家不能只學針線,得學會看人。看人下菜碟,也看人下刀子。"
她沒學會。
她學會得太晚了。
……
冷。
忽然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落在她臉上。
一滴,兩滴。
"姑娘!姑娘您醒了?"
謝昭寧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不是霉爛的石壁,是熟悉的藕荷色帳幔,帳角垂著一枚銀鈴,被穿堂風吹得叮叮當當。陽光從菱花窗斜進來,落在一盆開得正好的白海棠上。
那是她十五歲那年,母親親手栽的海棠。
謝昭寧的手指死死攥住被面。
不對。
這盆海棠,在她十六歲那年就被沈昭玉一腳踹碎了。
"青杏?"她開口,聲音又啞又澀。
"哎,奴婢在!"一個穿藕色比甲的丫鬟慌忙湊過來,眼眶紅紅的,"姑娘可算醒了,您昨兒在園子里著了涼,燒了一整夜,嘴里直說胡話……"
青杏。
謝昭寧怔怔地看著她。
青杏是她的陪嫁丫鬟,前世為她擋刀,死在她面前,肚腸流了一地。到死都攥著她的袖子,說"姑娘快走"。
而現在,青杏好好地站著,臉頰圓圓的,鬢角別著一朵小白花。
"扶我起來。"
"姑娘您還燒著呢,大夫說——"
"扶我起來。"
青杏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。指尖相觸的一瞬,謝昭寧的手微微一顫——是暖的。
活人的暖。
她赤足踩在腳踏上,挪到梳妝臺前。
銅鏡里映出一張十五歲的臉。眉目未長開,頰邊還有點嬰兒肥,眼尾卻已經能看出日后那點鋒利的弧度。脖頸完好,沒有那道被繩索勒出的紫黑痕跡。
她抬手摸了摸舌頭。
還在。
又摸了摸眼睛。
也還在。
謝昭寧盯著鏡中少女,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,眼淚砸在鏡面上,濺開一小片水花。
"姑娘,您怎么哭了?"
"青杏,"她抬袖把眼淚擦干,"今兒是什么日子?"
"三月初七啊。"
三月初七。
三月初十,是她的及笄禮。
也是她這一生的分水嶺。
前世那一日,沈昭玉拿著一支東珠簪來給她"添妝",轉頭就跪在繼母面前哭,說簪子不見了。她被搜了屋,從妝匣底層搜出那支簪子,百口莫辯,罰跪祠堂三日三夜。
那三日里,祖母本該從城外禮佛回府,見她一面。見了,母親留給她的那間鋪子、那三千畝祭田,便正式交到她手上。
她沒見著。
三日后祖母病逝,產業全落進繼母手里。
后來她才知道,沈昭玉要的從來不是一支簪子。
是讓她翻不了身。
"去把我的妝匣拿來。"
青杏捧來一只檀木匣,匣面雕著纏枝蓮。謝昭寧接過,打開,在最底層摸索片刻,從暗格底板下抽出一張疊得極小的紙。
紙已泛黃,是母親的筆跡。
寧兒:若你見此信,娘已不在。府中賬房有一本暗賬,記著你父親經手的軍械。**,不可急,急則生變。
娘留給你最要緊的東西,不在府里,在城南慈安寺**像后的第八塊磚下。生死兩難時,取出來。
末了一個"寧"字寫得極重,筆鋒劃破紙背。
前世她沒保住這封信。被搜屋那天,她眼睜睜看著它被沈昭玉抽走,塞進灶膛燒成灰。而她跪在地上哭,直喊"我沒拿你的簪子"。
謝昭寧將信疊好塞回暗格,合上**。
"打一盆溫水來,我要沐浴。"
"姑娘,大夫說沾水要加重——"
"病了三天,身上都餿了。"她說,"及笄那日,我總不好一身酸味地見客。"
語氣淡淡的,唇角甚至帶著一點笑。
青杏打了個寒噤。她伺候謝昭寧十年,從沒見過姑娘這樣笑。那笑不冷不兇,就是讓人心里發毛。
"奴婢這就去。"
青杏剛掀起簾子,外頭傳來一陣說笑。
"姐姐可起身了?我給她送添妝的簪子來了。"
謝昭寧的手,緩緩停在妝匣蓋上。
來了。
該來的,一樣都跑不掉。
陽光里,沈昭玉穿著淺緋色衫裙走進來,手里捧著錦盒,眉眼彎彎,聲音甜得發膩。
"姐姐昨兒淋了雨,我擔心了一整夜呢。"
謝昭寧看著這張十五歲、稚氣未脫的臉,慢慢站起來迎上去,也笑。
"妹妹來得正好,我還怕你不敢來呢。"
沈昭玉的笑僵了半瞬。
極短,短到她自己都以為是錯覺。可謝昭寧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前世她瞎了眼才看不見,今生她把這一幀死死釘進腦子里。
"姐姐說什么呢。"沈昭玉捧著錦盒往前遞,"這是母親給我的東珠簪,我想著及笄那日姐姐戴著,才配得上將門嫡女的身份。"
匣蓋掀開,一支東珠簪躺在紅綢上,珠子有黃豆大,是**進貢的上品。
謝昭寧伸手拿起來。
冰涼的珠身貼著指腹。
前世她被搜屋時,這簪子就是從妝匣最底層翻出來的——而她根本沒碰過它。
是沈昭玉親手放的。趁她轉身倒茶,一眨眼就塞了進去。
"妹妹真是舍得。"
"姐姐喜歡就好。"沈昭玉柔聲道,"只是這簪子是母親給我的,我怕回頭母親問起來,姐姐可別說我弄丟了。"
"不會。"謝昭寧抬手,親手將簪子**她發間,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停,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聽見,"三月初十,我戴著它。"
"到時候,人人都看得見。"
沈昭玉臉上的笑,一點點凝住。
窗外一陣風過,白海棠的花瓣落了一地。
謝昭寧轉過身,唇邊的笑終于冷了下來。
三月初十。
這一次,跪在那里的,該換人了。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重生:我把庶妹送進了詔獄》是作者“南幽慟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白海棠昭寧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(作者在章節里留下億點點小伏筆,包括第一卷的卷名字,心細的讀者可能會發現,請大家仔細看。作者不知道能不能把這些坑填上,盡量昂。)謝昭寧是被冷醒的。詔獄石壁上凝著白霜,鐵銹味混著霉味往鼻子里鉆。她趴在爛草堆上,舌根一道鈍鈍的疼——三個月前被人用剪刀剪斷,從此喊冤都喊不出一聲。左眼空空蕩蕩,右眼只剩一點模糊的光。可耳朵還好使。牢門"吱呀"一響,細碎的腳步停在面前。脂粉香壓過了腐臭,那味道她認得,南邊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