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,你還要看多久。”
“就不能先拉我上去嗎?”
章喻蹲在坑沿,粗糙手指反復**腳下新翻的泥土。
坑底炸開季川的叫嚷,他隨手揪了團黃泥朝下丟去。
坑底膚色白凈的少年慌忙一閃,罵聲依舊沒斷。
章喻抬身站直,掃了一圈周遭:泥土松軟潮濕,連片竹林壓著幾株桃樹,兩三丈高的白幡扎在坡上,被山風吹得來回,晃晃悠悠。
季川的嗓門慢慢弱下去,滿是慌亂:“哥,大哥,救我上去吧。我感覺我腳底快要被蟲子擠破了。”
章喻收回視線,垂眸看向坑底,臉色平平:”五百。不然,免談。“
季川在坑里繃著身子一下下蹦跳,僵直得跟僵尸無異,邊蹦邊惱火低吼:“艸,發黑心財”。
章喻余光掃過側邊草叢,一抹紅亮**光晃得刺眼。他重新看向季川:“給不給,不給,我走了。”
季川抿唇沉默。章喻抬手撣了撣褲腿上的泥灰,作勢轉身。
季川臉色轉瞬一換,立刻應聲:”給,沒問題。”
章喻身子朝前輕傾,坑邊干枯樹枝、細草順勢滑落,順著坑壁打著旋緩緩飄墜。
他忽然記起爺爺生前叮囑,這深坑底下貫著橫風,土層早就掏空鏤空。
指尖捻起一撮濕土,轉頭瞥向坑邊撂著的舊棺蓋:棺木塌了大半,密密麻麻蟲洞爬滿面,木縫塞滿細碎蟲屑與腐渣。
章喻干脆趴伏在地,整條胳膊使勁往坑底探伸。
山風驟然猛吹,半人高的野草盡數壓覆在后背,沉甸甸墜得人發悶,像身后憑空馱了個人。
還差短短一截,指尖就能碰到季川。
脖頸線條繃緊,青筋微微凸起,他出聲催促:“你跳一下。”
季川蹦得雜亂零碎,毫無章法。
章喻臉色瞬間沉黑,正要開口呵斥。
指尖猛地撞上刺骨涼意,季川五指死死扣緊他的手掌,一股猛力驟然朝下拖拽。
“我靠”
兩個人徑直朝下墜落。下墜剎那,章喻慌忙攥住坑沿的捻子樹枝條,下墜力道過猛,枝條直接滑脫,掌心被粗糙樹皮刮得**辣刺痛。
“嘣”
二人重重砸在一塊厚實軟木板上。
“額”
撞擊力道直沖胸腹,章喻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,疼得蹙眉悶哼。
“***,季川。”
季川整個人結結實實壓在他胸口,木板順著深坑斜面向下滑墜,兩人再度往下摔。
“砰”
木板落地瞬間四分五裂。
章喻渾身發麻無力,后背貼著一堆軟爛腐物,死老鼠發酵的腥腐氣味直沖鼻腔,仿佛整個人枕在蛆蟲堆里。
他咬牙發力,一把將身上的季川狠狠推開。
周遭徹底陷入漆黑。
季川癱在地上一動不動,跟死豬別無二致。
章喻喘著氣,哆嗦著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機,按亮手電筒往前一照,整個人怔住。
一口有福棺直直豎在黑暗正中。
章喻話比腦子跑得更快,脫口而出:“先人豎著葬,后代一定棒!!!”
“我靠,村里誰姓任啊?”
“咚咚”
沉悶的敲棺聲接連響起。
章喻心頭一緊,立刻把手機牢牢揣進懷里,顧不上渾身酸痛,膝蓋一彎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,無意打擾的。”
頭頂傳來蝙蝠撲扇翅膀的細碎聲響。他悄悄抬手,把手機從衣襟下方伸出去照明:一群蝙蝠倒掛在橫梁休憩,幾只正棲在棺蓋上方。
燈光一晃,一顆顆黃豆大小的眼珠齊刷刷轉了過來。
章喻飛快挪開手電光束,松了口長氣:“原來是你們啊。” “好端端的,嚇死人了。”
黑暗里驟然響起一陣戲謔笑聲:“哈哈哈哈” “想不到咸魚仔怕鬼怕成這樣。”
章喻舉著手電照過去。季川渾身沾滿水泥與泥土,狼狽不堪,臉和嘴唇慘白一片,模樣酷似剛離死之人。
章喻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拿手電緩緩掃過洞穴四周。
胸口持續發悶壓抑,雙腳踩不到實處,輕飄飄的失重感揮之不去。
光束盡頭,嵌著一扇狹小木門,是古時候棄老墓送飯的窄口。
章喻抬腳往前走,忽然被一團碩大綿軟的東西絆住腳踝。
手機脫手飛出去,周遭瞬間墜入無邊黑暗。
季川伸手從身后拽了他一把。
章喻身子向后仰倒,季川欠兮兮的嗓音響起:“你混這行的,到底行不行?” “怎么這么弱。”
章喻咬著牙壓下火氣,語氣放平緩:“先出去。” “手機不要了。”
洞**混雜著積水潮氣、泥土腥氣與腐朽香火味,悶得人胸口發堵。
片刻后他勉強站穩,西北方向規律的敲擊聲愈發清晰厚重。
章喻后背一陣發涼,嚇得腳步僵硬,下意識同手同腳往前挪。
“嘶”鼻梁狠狠撞上冰冷石壁,他捂著鼻子,惱火抬手捶了一下巖壁。
季川的聲音從前方暗處飄來:“往這邊,夜盲。”
章喻再度翻了個白眼,張開雙臂像探雷一樣,摸索著墻壁前行。
季川的取笑聲響起來:”你真是三盲啊,夜盲、文盲、路盲。”
“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呢?“
“這光這么亮,你居然看不見?”
“我真是服了。“
章喻循著話音慢慢挪動腳步。
前方露出一處洞口,寬窄足夠兩人并排鉆過,縱深很短。反常的是,洞口對面赫然坐落著一座古廟。
身后漆黑一片,雨聲混著敲棺聲源源不斷傳來,早已沒有回頭路。
季川難得收斂了嬉皮笑臉,站在洞口一側:“你先吧。你手都抖成飯堂阿姨了。”
章喻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,沒有搭話,彎腰鉆過洞口,縱身輕輕跳下。
雙腳扎實踩在石塊上,落地安穩,緊繃許久的肩膀稍稍放松。
季川緊跟著爬出來,舒展胳膊長長吐氣:“哇,感覺一身松。”
章喻反手扣住陸川胳膊,借力順勢狠狠一掀。季川當即臉朝下摔趴在地,章喻直接坐上他后腰,把人死死壓住動彈不得。
攥起拳頭,一下下砸在陸川后背。
季川不停扭動掙扎,放聲大吼:“我艸,卑鄙無恥。” “小人。” “只會耍陰招。”
章喻俯身屈指,扣住他后頸微微向上一提,兩人瞬間貼得極近,呼吸纏繞在一起,語氣冷硬:“你再罵我,我找到機會,我就弄死你。”
“就你能說,就你能13 13。”
“我都讓你不要亂跑,村里處處都是禁忌。”
季川自知理虧,不再掙扎還手,臉頰憋得通紅。
章喻松開手站起身,隨手拍了拍掌心灰塵。
季川爬起來,沖著他比了個中指。
章喻抬眼望向前方通路,心底越發覺得詭異違和。
對面廟宇門制怪異:算不上獨扇大門,兩側各附帶小門,細數總共五處;可側邊小門狹**仄,形制分明是后土偏門。
后土?
整座廟宇懸空架在綠水之上,四根粗柱扎進水里,柱身纏繞銹跡斑駁的鎖鏈。
上承陽氣、下鎖陰煞的格局,尋常廟宇絕不會這般建造。
唯有一條窄石板小路連通廟門,兩側全是死水潭。
季川鼻音悶悶的,滿心疑惑:“奇怪,我的鞋好干凈。”
章喻低頭看向兩人腳底,猛然轉頭回望來路。
方才鉆出來的洞口徹底消失,二人腳下只剩一處孤立水臺。
季川臉色發慌:“我是不是沒睡醒?” “還在你的狗窩里?”
章喻目光落向遠處廟宇,抬腳邁步:”走吧“
“不是,我們不看其他的嗎?” 季川聲音從身后追來,章喻沒有應聲。
潭水泛著暗綠,岸邊草木發青,此地三分水汽裹挾七分陰氣。
章喻踩上石板路,腳步放得極輕。
他低頭瞥向水面,湖面平滑死寂,沒有半分兩人的倒影。
心中霎時全然明白,剛轉身,季川徑直一頭撞了上來。
季川捂著額頭皺眉抱怨:“你有病啊,沒事停這。”
章喻滿臉嫌棄,一言不發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季川無奈嘆氣:“……有病”
片刻二人走到廟門前。
章喻湊到側邊小門仔細打量,又回頭往后張望。
這根本不是真正的門扇,只是裝飾墻板,后方中空直通正殿大門,墻板背面密密麻麻長滿三菱草。
村里老人代代念叨的老話:塘生滿叢索索草,水下定有往死人。
“章魚!!!!這門沒鎖,我就輕輕推一下,它就開了。”季川整個人貼在木門上,探頭往殿內張望。
章喻頓時一陣頭大,快步走上前。
兩人合力推開厚重實木廟門,這般老舊大戶木門本該沉重費勁,推起來卻輕飄飄毫無阻力。
季川跟在章喻身后踏入殿內:“咦。那燈籠怎么還有燈光?”
天井之下,左右兩側各懸掛四只紙燈籠,昏黃燈火搖曳。
章喻雙眼忽然發*,微微瞇起,望向燈籠光影處,隱約看見人影垂淚痛哭。
視線模糊不清,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,再抬眼望去,虛影已然消散無蹤。
季川笑著抬手拍上他肩膀:”這個水缸連蚊子幼蟲都沒有,哪來什么蚊子。“
章喻輕輕聳肩:“少拍我肩膀,不吉利。”說罷徑直往天井下方走去。
走到燈籠正下方,季川快步追上,抬手摘下一盞燈籠,掀開外層查看燈芯,滿臉訝異:“這里有人嗎?” “燈芯還亮著。”
章喻看清燈籠表層覆著一層細密軟絨,又抬頭望向被天井框住的灰蒙蒙天空,眼眸緩緩沉了下去。
爺爺早年叮囑過:“天井是陰陽緩沖地帶,白日收陽氣,夜里聚陰氣。”
夜里聚陰氣?
廟外四根立柱,恰好隔斷地底地氣。
章喻低聲輕笑一聲,斂去笑意。
費盡心思囤積聚攏這么多陰氣,手段著實狠戾。
季川指尖來回摩挲燈籠表面,又新奇又好奇,歪著頭嘀咕:“章魚,這燈籠好軟,好像……”頓了頓,“好像絨毛。“
章喻雙腿分開穩穩站定,神色嚴謹肅穆:“我不是告訴你,不要亂摸了嗎,這座廟不正常。”
季川瞥了他一眼,不屑地“嘁”了一聲:“這廟哪不正常了,不就是建的奇怪點而已。” “萬一是特色呢?”
話音剛落,“嘶”一聲細微割裂聲響起。
季川指尖不知何時被劃破,鮮紅血珠滴落在燈籠絨毛上,瞬間被盡數吸納。
章喻眉頭驟然擰緊,立刻上前攥住季川受傷的手指,指尖輕輕按壓傷口查看深淺。
季川猛地抽回手掌,火氣上涌大罵:“我靠,你真想弄死勞資啊。”
章喻盯著指尖殘留的一點血跡,視線落在季川臉上,思緒瞬間飄回三天前。
村長領著拖著行李箱的季川,一腳踹開自家院門,素來嚴肅的臉上難得帶著笑意。章喻還記得那一刻村長格外熱心。
他領著一身光鮮的少年走進院子,對著埋頭裁剪紙錢的自己開口:“他說找你的,這幾天住你這,你缺什么,等下我給你送來。”
章喻頭都沒抬,手里依舊擺弄黃紙:“行吧,你讓他自己找房子。”
抬眼掃了一遍少年精致白凈、處處透著嫌棄的模樣,又看向村長:“他半夜要是哭著找你,我沒空送。”
村長點頭應允。
少年走上前開口:“我叫季川” “你呢”
章喻淡淡應聲:“章喻”
季川饒有興致:“章魚,有什么含義嗎?”
章喻隨口糊弄:“我**較喜歡吃章魚。”
話音落下,季川死死抿住嘴唇,拼命憋住笑意。
村長輕輕拍了下章喻肩頭,看向季川解釋:“你別聽他瞎說。名字取自他父母兩個人的姓氏。”
季川垂頭,輕聲應了句:“哦”
村長開口:“行了小魚,別忙活這些了。你帶他收拾房間安頓下來,稍后我給你送房費過來。”
“好。”章喻應聲起身,桌邊被風吹動的黃符輕輕晃悠。
村長見他答應,笑著告辭:“那你們慢慢聊,我村里還有事要忙。”
章喻伸了個懶腰:“曉得啦,這么大一個活人,我還能把他弄丟了不成。”
村長放心不下叮囑:“我就怕你性子沖動手打他。這孩子給咱們村里捐了不少錢款,你多照看小川。”
章喻輕輕點頭記下。
季川走到桌邊,低頭打量一沓沓紙錢:“這些都是你親手鑿刻的?”
章喻頷首,伸手指向門口行李箱:“趕緊把行李拎進來,馬上要下大雨了。”
季川睜著一雙透亮的眼睛望著他一動不動。
章喻臉上漾起笑,抬手指向院門:“要么搬,要么滾。”
“我脾氣沒那么好。”
季川眉眼耷拉下來,嘴角彎起笑意,轉過身打開皮質行李箱,抽出厚厚一沓嶄新鈔票遞到章喻面前。
章喻看見紅彤彤的鈔票,眼睛一亮,連忙雙手接過來,彎腰客氣引路:“這邊請。行李哪能勞煩少爺您動手。”
季川朗聲大笑,抬腳走進屋內。
章喻拎起沉甸甸的行李箱緊隨其后。
季川環顧斑駁墻面,不可置信道:“你這墻,是敘利亞風格嗎?”
章喻抬頭望去,青磚**在外,一道道水泥修補痕跡層層疊疊,嬉皮笑臉回道:’是的呢,少爺。當下最潮的裝修設計。您的臥室,野生競技款式。“
季川滿臉疑惑:“?”回頭望向空蕩蕩的屋子,一臉茫然。
沒等他多想,章喻推著他往里走。
里屋僅有一張木板床、舊衣柜和書桌,墻面破開個洞口,電線雜亂外露,青磚墻面處處斑駁。
季川腦袋來回探看幾遍,極度無語:“野生競技類型的?”
“你耍我啊?”
章喻無奈嘆氣:“這邊這間。”
季川昂首推門走入屋內。
章喻:“就住這間,一晚兩百。”
季川嘴角往下一撇,無所謂聳聳肩:“隨便你定價。”
章喻把行李箱擺放妥當:“要不要吃飯?”
季川一臉詫異:“我一次性給了你一萬多,連頓飯都管不上?”
他上下打量一番章喻,一臉體恤地拍拍對方肩膀:“兄弟,我請你,點外賣吃。”
章喻來不及躲開,淡淡說道:“這深山村子沒有外賣。想吃正餐,得開三十五分鐘電車去往鎮上。”
季川瞬間**:“………”
遲疑半晌,低聲問道:“那我蹭你的飯吃?”
章喻沒有答話,自顧自走向廚房。
季川乖乖跟在身后,靠在廚房門框上觀望。
章喻拿出高壓鍋盛米淘洗,生火做飯。
季川指著灶邊鐵夾:“這是大號的A夾?”
章喻蹲在灶前添柴,嘴角微微上揚:“這叫火鉗。今晚飯菜很簡單。”
季川:“隨便都行。”
柴火漸漸燒旺,他一邊添柴,一邊擇著剛摘下的青菜,抬眼看向門口的季川:“今晚就兩道菜。”
季川擺擺手示意知曉。
沒過多久,飯菜出鍋,香氣填滿小院。章喻取來碗筷,盛好飯菜,又倒了兩杯淡酒,整齊擺放在院門口石階上。
季川看得一頭霧水,腦袋跟著章喻的動作轉動:“你這是干嘛?”
章喻頭也不回:“祭拜一下周遭山神土地。”
擺放完畢,他回到飯桌落座。
季川拉開椅子坐下:“開動吧。”
“好!”季川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肉送入口中,咀嚼過后滿臉滿足,豎起大拇指:“太好吃了。”
章喻沒多余神情,安靜低頭扒飯。
晚飯結束,兩人癱坐在椅子上歇息。季川率先開口:“我突然住進來,你不好奇嗎?”
章喻轉頭看他,輕笑一聲:“不好奇。一出手就是一萬多,恨不得多來幾個。”
季川:“你就不怕我對你有所圖??”
章喻語氣淡然:“一萬塊,我打一年工都賺不到,還擔心別人圖我?”
“圖我什么?圖我野生家庭?圖我家徒四壁,還是圖我窮?”
季川垂下眼眸,默默盯著地面不再說話。
“夜里老鼠很多,不用害怕,不會咬人。”
“記住凌晨十二點,萬萬不能踏出這道院門門檻。”
季川茫然抬頭:“山里有野獸出沒?”
章喻搖頭:“村里傳下的規矩。今天恰逢十五,此地陰陽交界,入夜萬萬不可外出。”
“哦”季川頓了頓:“那我想去……”
章喻出聲打斷:“屋內有廁所。”
“哦。”
章喻打算回房,指尖摸到懷里的鈔票,折返回來,把一張朱砂黃符平鋪放在桌面:“今晚貼身收好,別弄丟。”
季川盯著紙上鮮紅的朱砂紋路,垂著頭暗自思索。
章喻收拾碗筷,邊走邊叮囑:“我洗完澡就睡了,夜里千萬別踏出房門半步,無論誰在外頭呼喚,都不要應聲開門,有事直接喊我。”
回頭一瞥,季川縮著脖子,乖乖點頭。
水龍頭嘩嘩淌水,章喻迅速洗漱完畢,甩手走出。
季川依舊站在原地發呆。
章喻轉身翻找換洗衣物,在一堆舊衣服里找出睡衣,哼著小調走進浴室。
關燈后,浴室霧氣繚繞,鏡面里赫然映出一雙盯著他的眼睛。
章喻神色毫無波瀾,指尖快速結印,低聲念咒:“退!!!”
鏡中異象消散,只剩自己的臉龐。
他摸著下巴打趣自語:“這張臉要是去***,一晚能掙不少錢。真是白白可惜了。”
自顧調侃兩句,洗漱完畢走出浴室。
季川站起身:“我也洗澡睡覺了。有點累。”
章喻微微挑眉。
季川快步沖進房間拿上換洗衣物,立刻跑進浴室。
章喻回到臥室,打開老舊空調,躺**點開手**游戲。
Timi
片刻后……
Defeat
一局落敗,他無奈翻了個白眼。
房門被推開。
季川嚇了一跳,手里攥著毛巾擦拭濕發:“你……你怎么睡這間屋子?”
章喻聳聳肩:“全屋一共三間房,一間堆放雜物,一間沒有床鋪,這間才是我的臥室。”
“我不睡這間,換別的房間。”
章喻:“不早說。晚了。”
季川面露不悅,發絲水珠不停滴落。
章喻起身拉他坐下,拿過干凈毛巾給他擦拭頭發:“我給你擦個頭,一晚兩百的房費也算值了。”
季川沒有說話。
章喻賺錢本就不易,動作放得輕柔:“床鋪足夠寬敞,我絕對不會碰你。待會兒找點東西隔開床鋪就好。”
“不用這么麻煩,都是男生,睡一起又不會怎樣。只是沒想到你的住處比我想的還要爛。”
金主都不在意,章喻擦得愈發仔細。
片刻后抬手摸了摸發絲:“干透了。完事。”
“嗯。”季川順勢躺倒在床上。
章喻攥著毛巾和他對視一眼,訕訕笑了笑,走去陽臺懸掛毛巾。
折返臥室時,季川已然熟睡。少年發絲垂落遮住眉眼,模樣溫順乖巧,像在校高中生。
心里淡淡感慨一句,章喻躺**,拉過被子閉眼入睡。
深夜
村落里此起彼伏響起犬吠,雞鴨不停聒噪騷動。
章喻猛地睜眼,伸手摸向身側,床鋪空空蕩蕩。
他匆忙套上拖鞋出門,小黑守在院門不停狂吠,嘴里還叼著一只公雞。
遠處玉米地里,季川渾身僵直,一下下不停蹦跳,分明是被紙人陰魂困住了身軀。
章喻臉色驟然沉下,轉身快步跑回香火堂,抽出三支香煙,指尖蘸取香爐香灰抹在煙卷表面,點燃后站在堂屋門內轉圈默念收煞口訣,煙氣緩緩朝著田間飄去。
幾句口訣念完,他將香煙徑直扔進玉米地,牢牢關上堂屋兩道房門。不多時,外頭僵硬蹦跳的聲響漸漸停歇。
推門走出院子,季川昏倒在地,小黑湊上前不停**他臉頰,公雞昏睡。
章喻無奈嘆氣,走上前從后背環住季川,將人打橫抱起。
“小黑,明天再好好訓你,鬧騰到大半夜。”
小狗發出嗚嗚的低哼。
他把季川放回床鋪,拿濕毛巾擦干凈對方臉頰,蓋好被子,躺下歇息。
小說簡介
網文大咖“安嶼鹿鳴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捆住老攻走陰司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,季川章喻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“我靠,你還要看多久。”“就不能先拉我上去嗎?”章喻蹲在坑沿,粗糙手指反復搓著腳下新翻的泥土。坑底炸開季川的叫嚷,他隨手揪了團黃泥朝下丟去。坑底膚色白凈的少年慌忙一閃,罵聲依舊沒斷。章喻抬身站直,掃了一圈周遭:泥土松軟潮濕,連片竹林壓著幾株桃樹,兩三丈高的白幡扎在坡上,被山風吹得來回,晃晃悠悠。季川的嗓門慢慢弱下去,滿是慌亂:“哥,大哥,救我上去吧。我感覺我腳底快要被蟲子擠破了。”章喻收回視線,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