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櫻花已經落盡,東京的空氣里浮著微涼的雨氣。
恒秋大學法學系一號樓前,小笠原雨宮緊了緊肩上的帆布包帶,黑**耳警覺地豎著,耳尖那一小撮白毛在晨風里輕輕顫動。她微微仰頭,看著教學樓那扇古老的門楣,喉嚨里滾出半聲嘆息。
“好,從今天起,我就是大學生了。”
聲音不大,被風卷走之前就散了。她咬咬牙,邁步往臺階上走。
“雨宮——!等、等等我啊——”
身后傳來軟乎乎的、拖長的呼喚。雨宮腳步一頓,狼耳向后轉了半寸,尾巴無意識地掃了一下。
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千葉日美小跑著趕上來,灰色長發在肩頭跳動,垂下的狐耳隨著步子一晃一晃,像兩片柔軟的綢緞。她比雨宮高半個頭,此刻正微微喘著氣,伸手去勾雨宮的小指。
“說好一起進校門的,你怎么自己先跑了?好過分。”
“是你自己早上賴床,磨磨蹭蹭找耳環找半天。”雨宮哼了一聲,卻沒有甩開那只手,“再晚五分鐘我們就遲到了。”
“那也怪鬧鐘,不怪我。”日美彎起眼睛,狐尾在身后得意地搖了搖,“而且我們住在一起嘛,一起遲到也沒關系,只要跟你在一起,被輔導員罵我也開心。”
“你……不要說這種讓人害臊的話!”雨宮的狼耳猛地豎得筆直,臉頰浮起一層薄紅。她加快腳步,試圖把手抽回來,但日美的手指扣得更緊,溫熱的觸感貼著她的掌心。
“害羞了?”日美湊近一步,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壞笑,“雨宮害羞的時候,耳朵會抖呢。好可愛。”
“閉嘴。快走。”
兩個人就這么半拉半扯地進了教學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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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,法學系新生入學說明會。
能容納兩百人的階梯教室里坐滿了各種族的亞人學生,有貓耳、兔耳、鹿角、蛇尾,還有少量的人類。雨宮和日美坐在靠后靠窗的位置。日美從包里掏出一個小鏡子,整理劉海和耳邊的碎發;雨宮則側過頭,望著窗外漸次亮起來的天空,心里盤算著這周女仆咖啡廳的排班表。
“各位同學,歡迎來到恒秋大學法學系。”
講臺前,一個男人站了起來。黑色燙發,金色眼瞳,雙耳旁各長著一只小小的黑色翅膀,正隨著他說話微微翕動。他穿著黑色大衣和長褲,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銀色機械手表,看起來不像教師,倒像某個深夜電臺的主持人。
“我是你們的輔導員兼數學老師,矢野懈斗。叫我矢野就行。接下來的四年,請多指教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,嘴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在開始之前,先說一件事——我這個人沒什么架子,你們誰都可以隨便跟我聊天。但有一條底線:不要在我負責的班里搞校園暴力。否則,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渡鴉的記仇。”
底下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。
雨宮沒笑。她坐直了身體,狼尾在椅背下輕輕擺動。
日美湊過來,小聲說:“矢野老師……不就是我們高三時候那個數學老師嗎?居然調到大學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雨宮點頭,“去年三月,你因為模擬考成績下滑,被數學題難哭那次,他還跟你說過話。你忘了?”
“沒忘。”日美突然安靜下來,狐耳垂得更低了些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,“他說,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。你值得更好的大學。”
雨宮偏過頭,看見日美的側臉。灰發的女孩低著頭,嘴角卻帶著一點溫柔的笑。
“所以后來,我才那么拼命地學。”日美輕輕說,“因為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。”
雨宮的手指在課桌下攥緊了裙擺。她張了張嘴,半天只憋出一句:
“笨蛋。我又沒要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可是我想啊。”日美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而且你看,現在我們還住在同一間公寓。這不是很好嗎?”
“好什么好,房租很貴的。”雨宮別過臉,聲音小了下去,“你這個大小姐,根本不懂窮人家的辛苦。”
“那就讓我幫你分擔一點嘛。”日美撒嬌似的靠過來,肩膀貼著她的肩膀,“今晚我請你吃鰻魚飯,好不好?”
“不、不需要。我有打工。”
“你周末才打工,今天周三。而且我也想吃鰻魚飯,你就當陪我。”
雨宮的狼耳不自覺地垂了下來。她心里其實是想答應的。從入學說明會開始,她胃里就空空的,早上只啃了一個飯團,還是便利店臨期打折的。
“隨你。”她說。
日美笑了,尾巴在身后歡快地掃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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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兩人回到合租的公寓。
這是一棟離大學步行十五分鐘的老式公寓樓,六疊半的臥室被一分為二,客廳小得只放得下一張矮桌和兩個坐墊。廚房是開放式的,灶臺上有淡淡的油污,窗臺上擺著一盆不知道什么時候買的綠蘿。
日美把書包一扔,直接躺倒在榻榻米上,灰發散開。
“啊——累死了——今天怎么這么多事情啊,什么校園卡、體檢表、選課說明……腦袋都要炸了。”
“起來。你還沒換衣服,別把外面的灰塵帶到地上。”雨宮踢了踢她的腳踝,語氣兇巴巴的。
“起不來。雨宮拉我。”日美伸出一只手,眼睛半閉著,懶洋洋地笑。
雨宮瞪了她一眼,還是彎下腰,握住她的手,把人拽了起來。
“謝謝。”日美順勢起身,故意湊到雨宮耳邊,吹了一口氣,“雨宮的手好涼。”
“是你自己體溫太高。”雨宮甩開她的手,走到冰箱前,“今晚吃什么?你說鰻魚飯。”
“對,我訂了外賣,六點半送到。”日美走到她身后,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,狐耳輕輕蹭著雨宮的頭發,“在那之前,先給我泡杯茶好不好?我要喝玄米茶。”
“你自己泡。”
“我想喝你泡的嘛。雨宮泡的茶有種特別的味道。”
“能有什么特別的味道?都是開水沖出來的。”雨宮嘴上這么說,卻已經拉開櫥柜,拿出了茶壺和茶葉。
日美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嘴角翹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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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是便利店的鰻魚飯,外加一份炸雞塊和兩盒味噌湯。日美把飯盒掀開,鰻魚油亮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光,香氣一下子充滿整個房間。
雨宮夾起一塊鰻魚放進嘴里,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,米飯軟糯。她下意識地瞇起眼睛,狼尾愉快地小幅度甩了一下。
“好吃嗎?”日美托著腮看她。
“還行。”雨宮嘴硬,“比學校食堂強。”
“那就是好吃。”日美笑了,也低頭扒飯。
吃到一半,雨宮忽然停下筷子。她碗里出現了一塊白蘿卜——日美不知道什么時候用筷子夾到自己碗里的配菜,趁她不注意,又撥了回來。
“千葉日美。”雨宮放下筷子,聲音平靜得嚇人。
“嗯?”
“你夾了白蘿卜給我。”
“沒有啊。可能是外賣不小心多加的。”日美一臉無辜,狐耳歪向一邊。
“你剛剛還在笑。”
“我天生愛笑。”
雨宮深吸一口氣,用筷子把白蘿卜夾起來,遞到日美面前:“你吃掉。”
“不要。你吃。白蘿卜有營養,對身體好。”
“我討厭白蘿卜。你自己點的,你自己解決。”
“可是你挑食不好啊,雨宮。”日美眨巴著眼睛,聲音軟下來,“吃一點嘛,就一塊。我保證以后不給你夾了。”
“你上次也這么說。”雨宮把白蘿卜放回日美的飯盒里,“不吃。再給我夾我就把你的鰻魚搶走。”
“好兇。”日美裝模作樣地縮了縮脖子,卻沒有再堅持。她低頭把白蘿卜吃掉,嘴角始終噙著笑。
雨宮看著她,嘆了口氣。
“你這個人,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可愛?”日美抬頭接話。
“真是麻煩。”雨宮說完,自己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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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后,兩人并排坐在窗邊。窗外的天完全黑了,遠處傳來電車駛過的轟隆聲,像一條鐵蛇游過城市的腹部。
雨宮抱著膝蓋,望著窗外。日美靠在她身邊,手里捧著茶杯,熱汽裊裊上升,模糊了她的睫毛。
“雨宮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?”
“今天在教室,矢野老師說那句話的時候,你有沒有想起高三?”
“哪句?”
“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。你值得更好的大學。”
雨宮沉默了一會兒,狼尾慢慢環住自己的腳踝。
“想起來了。”她說,“你那時候真的哭得很慘。鼻涕泡都出來了。”
“喂!能不能不提那個。”日美用肩膀撞了她一下,自己也笑起來。
“是你要問的。”雨宮轉頭看她,“而且,你后來不是考上了嗎?還考得比我好。”
“那是我超常發揮。”日美低頭喝茶,“你才是正常發揮。明明平時成績比我好,高考卻剛好卡在分數線。”
“那也是我努力的結果。”雨宮的聲音忽然低下去,“我家里什么情況你也知道。能考上恒秋,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。”
日美放下茶杯,握住雨宮的手。
“以后,我們一起走。”她說,“大學四年,你不再是一個人了。”
雨宮沒說話。她的狼耳動了動,慢慢垂下來,蓋住耳尖那撮白毛。
夜風從窗縫里漏進來,涼絲絲的。日美的狐尾輕輕搭在雨宮的手背上,柔軟、溫暖,像一團有呼吸的云。
“千葉。”雨宮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。
“嗯?”
“謝謝。”
日美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眼睛彎成兩條縫。
“不客氣。以后每天都要謝我一次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
雨宮別過臉,尾巴卻不自覺地搖了搖。
小說簡介
《狼少女的怦然心動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不曾存在的雨天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雨宮千葉日美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狼少女的怦然心動》內容介紹:四月,櫻花已經落盡,東京的空氣里浮著微涼的雨氣。恒秋大學法學系一號樓前,小笠原雨宮緊了緊肩上的帆布包帶,黑色狼耳警覺地豎著,耳尖那一小撮白毛在晨風里輕輕顫動。她微微仰頭,看著教學樓那扇古老的門楣,喉嚨里滾出半聲嘆息。“好,從今天起,我就是大學生了。”聲音不大,被風卷走之前就散了。她咬咬牙,邁步往臺階上走。“雨宮——!等、等等我啊——”身后傳來軟乎乎的、拖長的呼喚。雨宮腳步一頓,狼耳向后轉了半寸,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