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晴第108次提離婚時,我重生了。
耳邊是她疲憊的聲音:“我們已經沒有感情了,糾纏下去大家都累。”
上輩子的我滿心不甘,死死霸著她丈夫的位置不放。
直到她的私生子出生,我大鬧一場后,她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。
臨死前她才肯來見我最后一面:“早知道你這么偏執,我們當初就不該結婚。”
所以這輩子,還有什么偏執比命重要?
“他有心臟病,除了陸先生的名分,別的你要什么都行。”
陸晴捏了捏眉心,“談不成就下次再談吧,直到你肯……”我打斷她的話:“不用等109次了,我同意離婚。”
1.話音剛落,陸晴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坐在我對面,還是那副疲憊又無奈的表情。
好像這三年是我不通情理,是她一直在忍讓我。
現在她終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“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她微微頷首,語氣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如釋重負。
然后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協議,推到我面前。
“三套房產,公司百分之十二的股份,那輛邁**歸你,再加四千萬現金。”
“你看看,有什么要補充的?”
她說得流暢,像準備了很久。
態度誠懇,甚至帶著幾分“我這是在替你著想”的關切。
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,忽然想笑。
我知道她給我養弟沈安的,遠比這多得多。
我沒說話,拿起筆簽了字。
陸晴看著我簽完,眼神里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消息傳得很快。
當天下午,朋友圈就炸了。
“沈明川終于想通了。”
“陸晴解脫了。”
“早該離了,何必耽誤人家這么久。”
還有人在群里說:“晴姐今晚出來喝兩杯,慶祝慶祝。”
她的姐妹們舉杯慶祝,說終于不用被那個女人纏著了。
我一條一條地翻著那些消息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難過。
七年婚姻,在別人嘴里不過是一句“解脫”。
沒有人問我一句:你疼不疼?
手機震了,是朋友蘇慶打來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問:“明川,你真舍得?”
我靠在窗邊,看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舍不得又怎樣,有些人,不是你舍不得就能留住的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,嘆了口氣:“那就這樣吧。”
“嗯,就這樣吧。”
掛掉電話,我打開手機相冊,把陸晴的照片一張一張地刪掉。
結婚登記照,她笑得很淡,我笑得很傻。
蜜月旅行在海邊,我摟著她的腰,風吹起她的頭發。
周年紀念日的晚餐,她幫我切牛排,我**了她低頭的側臉。
最后一張,是我們結婚那天,她替我整理領帶。
陽光從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她的眼神很溫柔。
我的手指頓了一下,才按下了刪除。
七年的記憶,三秒鐘就沒了。
我閉上眼睛,腦子里卻不合時宜地涌出上輩子的畫面。
得知沈安和陸晴的孩子出生后,我瘋了嘶吼著問他為什么要搶我的妻子。
保安把我按在地上,我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,聽見陸晴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:“把他送去精神病院,我受夠了。”
她沒有再看我一眼。
我喊過、哭過、求過,沒有人理我。
直到臨死前,她終于來了。
她站在病床前,穿著那件我送她的深灰色大衣,還是那么好看。
她看著瘦得不**形的我,說的最后一句話是:“早知道你這么偏執,我們就不該結婚。”
我睜開眼睛,窗外天已經黑了。
這輩子,我不會再那樣了。
我要他們,血債血償。
2.第二天,我回老宅收拾東西。
推開門,沈安正坐在客廳沙發上,懷里抱著一個靠枕。
見到我,他笑了一下,慢慢站起來,故意捂著胸口在我面前晃。
“哥哥終于來了,我還以為你不打算來收拾了呢。”
“這些東西我都幫你分類好了,哥哥看看哪些要帶走。”
路過我身邊時,他壓低聲音:“這房子真大,我住得很舒服,對了,主臥的床我也換了,原來的那張……我和晴姐都覺得不太吉利。”
他每一個字都是刀子。
他說這些的時候,用的是我當初帶他回家的語氣。
沈安是我的養弟,從小在我家長大,爸媽對他比對我還好。
結婚后我心疼他寄人籬下,主動提出讓他來新房住。
我拉著他的手對陸晴說:“這是我弟弟,你要對他好一點。”
她笑著說好。
后來呢?
他穿著我的睡衣出現在我床上,旁邊躺著我的妻子。
我看著沈安的胸口,腦子里閃過上輩子的畫面。
就是陸晴和他的孩子出生后,她對我徹底沒了耐心。
我在病院里聽說“陸**直接把所有都給了這個兒子”的時候,被綁在床上,連哭都哭不出聲。
恨意像巖漿一樣往上涌,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血痕。
我想撲上去,想撕爛他那張臉,想讓他也嘗嘗我受過的苦。
但我不能。
我重來一次,不是為了再進一次精神病院。
我深吸一口氣,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東西。
箱子里的東西不多,幾件衣服,幾本書,一個舊相框。
這些就是七年婚姻的全部。
沈安見我沒反應,反而急了。
“哥哥怎么不說話?
是不是心里不舒服?”
我抬起頭看他,彎了彎嘴角。
“沈安,你想讓我說什么?
說恭喜你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繼續說:“這個家我不要了,你好好住。”
然后我拉著箱子走了。
出門的時候,我往書房的隱蔽處看了一眼。
那里有我同意離婚當天裝的隱形監控。
上輩子我輸在沒有證據。
這輩子,我要把每一步都算清楚。
晚上,陸晴約我簽補充協議。
她看了眼我遞過去的文件,忽然說:“沈明川,你這次真的懂事了很多。”
我放下筆看她。
“陸晴,你覺得我是懂事了?”
她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我繼續說:“你也不用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,**我養弟這種事,傳出去也不好聽,對吧?”
她的眉頭皺了一下,但沒有發作。
我知道這點**她不會對我怎么樣。
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我把事鬧大,她需要我體面地離開。
她需要所有人相信,離婚是我們“感情破裂,和平分手”,而不是她**我養弟。
我猜中了。
你看,我多了解她。
可她從來不了解我。
簽完協議準備走的時候,沈安突然從外面進來了。
他捂著胸口走過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晴姐,我心臟好難受……我好疼……”陸晴立刻放下咖啡杯,快步走過去扶住他。
她一手攬著他的腰,一手輕輕**他的后背,聲音低柔得不像話: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她臉上的緊張和心疼,是我這七年很少見到的。
我站在玄關,看著這一幕,忽然笑了。
真好笑。
這個女人把我當瘋子,卻對另一個男人溫柔如斯。
我推開門,夜風灌進來。
身后傳來陸晴的聲音:“路上小心。”
假惺惺什么呢?
3.隔天我去了趟工作室。
門鎖被撬了。
里面被砸得稀巴爛。
畫稿撕碎扔了一地,設備砸爛,墻上用紅色噴漆寫著四個大字:“**滾出去”。
那些畫稿是我花了三個月準備的,下個月的展覽全指著它們。
現在全沒了。
我站在門口,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隔壁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
沈明川終于肯離婚了。”
“而且陸晴性格那么好,肯定是沈明川有錯在先,不然怎么會鬧到離婚?”
我恍惚了一瞬。
多熟悉的臺詞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陸晴為了保護沈安,散播謠言說我有精神病,說我糾纏不休,說我才是婚姻破裂的罪魁禍首。
當時的我直接捅破了這層遮羞布,沖到她的公司大鬧,把她的丑事全部抖出來。
結果呢?
所有人都說我瘋了,說我偏執,說我精神有問題。
陸晴就順水推舟,在我大鬧醫院時,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。
那次的診斷書上寫著:偏執型人格障礙,建議住院治療。
是陸晴簽的字。
我甩掉那些回憶,直接走上前,問那幾個議論的人:“你們說我是**,那你們倒是說說,我的**是誰?”
他們被我突然出現嚇了一跳,面面相覷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就在這時,沈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他走過來,臉上帶著那種無辜的笑。
“哥哥,你的**是誰,當然只有你自己知道啦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神里全是得意。
我面無表情地望過去:“在座的各位,只有一個是真的**,你們猜猜是誰?”
沈安臉色一白。
周圍的人也愣住了。
就在這時候,陸晴匆忙趕來。
她擋在沈安面前,皺眉看我:“沈明川,既然離婚了,就不要針對沈安。”
我盯著她:“所以你們承認,那些謠言是你們散播的?”
她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。
只是說:“你過了。”
“我過了?”
我轉向沈安:“我問你,我有沒有對不起你?
從小到大,我哪一樣虧待過你?”
“你上大學是我供的,你進公司是我推薦的,你住進我家是我開口的,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?
讓你對你嫂子產生不該有的想法?”
沈安咬著唇不說話。
我又轉向陸晴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:“趕盡殺絕的人是你,當好人的人也是你。”
“你才是那個最惡心的人。”
陸晴的眼神冷下來。
但她的表情始終沒有太**動,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勸誡:“沈明川,你過了,我勸你冷靜一點,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。”
她就是這樣。
永遠體面,永遠冷靜。
我站直身子,一字一頓地告訴她:“陸晴,你覺得我過了?
那你等著看,什么才叫真正的過了。”
我重來一次,是為了保全自己,讓他們付出代價,不是來處處受虐的。
我轉身離開,身后傳來沈安小聲的抽泣和陸晴低沉的哄聲:“別哭了,對心臟不好。”
我加快腳步,一次都沒有回頭。
4.我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動手。
幾個自媒體舉著手機直播,鏡頭對準我家大門。
有人往門口扔了垃圾袋、潑了紅色油漆,墻上還新噴了“**滾出去”。
我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很荒誕。
被**的人,被罵成**。
真正的**,正在我前妻的懷里安然入睡。
我拿出手機,給陸晴發了一條消息:“門口的垃圾,誰做的?”
她沒有回復。
過了十幾分鐘,我收到一筆轉賬,備注只有兩個字:“補償。”
我看著那筆錢,笑了。
又是補償。
她永遠只會用錢解決問題,好像我受的委屈可以用錢抹平。
我突然想起,她第一次給我發補償,是我在她床上看見沈安**的時候。
那天我提前出差回來,推開臥室門,沈安的襯衫就丟在床尾。
陸晴從浴室出來,頭發還是濕的。
我問她怎么回事,她的表情甚至一點變化都沒有。
“就是你看到的那樣。”
我質問她,像瘋了一樣哭喊,砸東西,問她為什么。
她全程沉默。
最后她給我轉了一筆錢,說:“可以離婚。”
可憑什么?
“憑什么你要把我撇出去,這個家有我的一份!”
她沉默了很久,看著我的眼睛說:“沈明川,你有那樣的過去,也就我當年肯不嫌棄你嫁給了你。”
她說完,房間安靜了很久。
那是她第一次用這件事傷害我。
大學時那件事不是我的錯,可在她嘴里,那成了我“配不上她”的理由。
后來她道歉了,說是一時氣話。
但我知道,那不是氣話,那是真心話。
她從來沒有真正接受過我。
回過神來,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筆“補償”。
我沒有收,但我把它截圖保存了。
每一筆補償都是證據。
然后我把截圖發給了沈安。
第二天,“沈明川抄襲”的謠言炸遍全網。
我的名字、我的照片、那件我從不愿提起的事,被做成截圖,在全網瘋傳。
我沒想到,連這件事陸晴也會和他說。
我到底算什么?
她把我最深的傷疤當成了什么?
茶余飯后的談資?
討好新歡的**?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評論。
憑什么?
憑什么做錯事的人耀武揚威,受害者卻被步步緊逼?
憑什么陸晴和沈安可以全身而退,而我要被全網扒皮?
就在這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蘇慶發來的消息。
“明川,證據齊了。”
“好。”
手機又彈出一條推送:三天后,陸晴和沈安將在市中心的洲際酒店舉辦訂婚宴。
我打了個電話:“幫我弄一張洲際酒店宴會廳的入場券。”
三天后,我穿著一件黑色西裝,從正門走進了訂婚宴的會場。
沈安挽著陸晴的手臂,白色拖尾西裝,笑得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個祝福。
我拿出手機,打開直播。
“大家好,我是沈明川。”
我一步步走向舞臺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陸晴終于看到了我,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今天帶大家參觀一下,我的前妻和我養弟的訂婚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