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社會這些年,我一直記著父親留給我的一番教誨。
他告誡我,不要輕易評判任何人。每個人所處的境遇、得到的機遇各不相同,你站在自己的立場看見的表象,未必是對方完整的人生。
我和父親平日里溝通不多,但他早年一番叮囑,我一直銘記于心。長久以來我習慣不去隨意評判旁人。
這份溫和讓許多內心敏感孤僻的人愿意向我傾訴心事,可與此同時,也引來不少糾纏不休的人。
性情平和的人仿佛自帶引力,很容易吸引他人靠近。大學時不少人說我擅長交際,形形**的人總愿意把心底苦楚講給我聽。
說實話,很多時候我并不想接受這些秘密。一旦有人打算向我傾訴,我常會裝作忙碌或者疲憊,盡量避開。年輕人的煩惱大多相似,他們只顧訴說自己的情緒,很少在意旁人是否愿意傾聽。
克制評判他人,這件事好像會帶給旁人期待。可我慢慢明白,人與人起點本就截然不同。我時時提醒自己,不要遺忘父親當初的這番道理。
我一直自認待人足夠包容,可時至今日不得不承認,包容本身存在邊界。
人總會堅守底線,也有人在現實沖擊下輕易丟掉原則。到某個臨界點之后,我不再執著探尋旁人轉變的緣由。
去年秋季,我從新加坡歸國,內心隱隱期盼世人都能恪守分寸、守住本心。我不愿再傾聽形形**的心事,也無意繼續窺探復雜幽深的人性。
唯獨陳嶼不一樣,也就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,唯獨他,令我依舊想要讀懂他。他身上承載著許多我心底并不認同的東西,卻又擁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吸引力。
倘若人格能夠完整鋪展開來,陳嶼身上自有耀眼獨特的氣場。他對生活擁有極強的感知力,總能敏銳捕捉命運里細微的起伏。很多人說他過分天真,但這無關外表氣質,那是一種極致浪漫的執念,我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到過。往后或許很難再有相逢的機會。客觀來講,陳嶼本性并不壞。我漸漸懶得理會旁人無病**的悲歡,根源在于圍繞他的那些算計、辜負,以及裹挾著理想一同滋生出來的紛亂與世俗污濁。
我出身非常顯赫,我們家在這個江城已經經歷了三代了,家境富裕。我們沈家家族稱得上是一個大家族,家里人總說沈家是某朝一品大員的后代,但是我們家族其實最早是從我二爺爺開始發跡,他在一九一九年來到此地,沒有去打仗,抓壯丁時候躲過去了。然后就開始經營起五金**生意,事業一路傳到我爸爸手上。
我從未親眼見過這位二爺爺,但爸爸辦公室懸掛的舊肖像告訴我,我們容貌有幾分相似。
我多年在外求學,結束漂泊之后回到家鄉,卻發現熟悉的故土再也無法安頓心緒。周遭的環境沉悶乏味,我不愿長久困在這里。身邊不少親友都投身金融相關行業,我也打算前往南方城市,嘗試扎根這一行。
消息傳開,一眾長輩反復商討這件事,像斟酌一樁大事。幾番討論之后,他們帶著遲疑松口應允。爸爸愿意出資支持我一年的起步開銷。幾經籌備,我踏上南下的路途,那時我暗自下定決心,短時間內不會輕易折返。
原本最務實的選擇,是在城區租一套公寓落腳。
恰逢春意正好,我剛從草木繁盛的小城過來,同事邀約一起在城郊合租一棟小院,我便應了下來。房源由他負責尋找,是一棟老舊平房,租金不算高。
臨近入住前夕,公司突然調他外派,最后只剩下我一人搬到城郊。身邊只陪著一條小狗,沒過幾天它便跑丟了;我開著一臺舊代步車,雇了一位阿姨幫忙打掃、簡單準備早飯,閑暇時她常在廚房自言自語,說著我不大聽得懂的家鄉瑣事。
我獨自平淡度日,直到某天清晨在路上,遇見一名剛搬到這片區域的路人,他攔住我問路。
他神情局促,開口問道:“請問往瀾*西岸那邊該怎么走?”
指路之后我繼續前行,心底的孤單忽然淡了不少。當我能夠為新來的人指引方向,我好像真正融入了這片城郊。簡單一句問詢,讓我開始慢慢適應這里的生活。
暖陽鋪在這片城郊,枝頭新葉飛速舒展,蓬勃得如同快進鏡頭。一股心氣重新涌了上來,我暗暗期許,這個夏天,我的人生可以迎來新的起點。
眼下最重要的事,便是沉下心充實自己,趁著清晨清爽的光景積攢精力。我購入十幾本信貸、證券、投資理財相關書籍,整齊擺在書架上。我期盼從書頁里讀懂財富運行的邏輯,那些曾經只存在于故事里的財富法則,希望書本能為我一一解惑。
我心里還有更廣的閱讀計劃。大學時期我也曾熱衷文字創作,嘗試寫過不少隨筆評論。如今我想重拾閱讀,努力拓寬眼界,做一個涉獵廣博的人。有人戲稱博而不精是最低一等的專家,這話不全是玩笑;專一深耕某個領域的人,視角局限,卻往往更容易做出成績。
機緣巧合,我租住的地方恰好落在一片很特別的湖畔地帶。
這片區域延伸進湖面,地形狹長,風光錯落。湖面上有兩處半島,輪廓看著十分相近,隔著一道窄窄的水道遙遙相對。
從高處望去,兩者輪廓幾乎重合,飛鳥掠過湖面時或許難以分辨。可行走在陸地上就能清晰察覺:兩塊地方雖然外形相仿,環境、人群與生活氛圍,卻是截然不同。
我落腳在瀾*西岸,這片區域相比瀾*東岸,少了許多光鮮熱鬧。僅僅一*湖水相隔,兩岸的氛圍卻有著難以言說的落差。
我的小屋在瀾*西岸盡頭,緊鄰水岸,夾在兩棟氣派的別墅之間。隔壁宅邸格局宏大,歐式風格的主樓格外醒目,嶄新的塔樓靜靜立在庭院里,**草坪一直延伸到湖邊,配套泳池、花木庭院,光是想象日常開銷就令人咋舌。
這便是陳嶼的住所,彼時我還未曾與他深交,只知道這片宅院的主人是陳嶼。
反觀我租住的小屋,簡陋不起眼,好在面積不大,不至于太過扎眼。抬眼就能望見湖面風光,還能窺見鄰居庭院的一角,有幸和家底豐厚的人比鄰而居,而我每月房租負擔并不算重。
湖*對岸,連片精致洋房在暮色里格外亮眼。這個夏天的種種糾葛,要從我驅車去往瀾*東岸赴一場家宴說起。
蘇晚是我的遠房表姐,周承宏是我大學舊識。早些年我路過他們居住的城市,還在他們家中小住過幾日。
蘇晚這位丈夫年輕時在體育領域風頭極盛,年紀輕輕就站上頂峰。很多年少成名的人,往后人生反倒容易慢慢回落。
他出身優渥,大學時期出手便十分闊綽;舉家搬遷到這邊之后,行事更是奢華張揚。連私人休閑用的馬匹都專程從外地運送過來,這般手筆,在我同齡人里實屬罕見。
我并不清楚他們遷居東岸的緣由。此前二人毫無預兆遠赴外地旅居一整年,之后四處游蕩,哪里有富人圈子、休閑聚會,他們便去往哪里。蘇晚曾在電話里跟我說,這次搬過來打算長久安定,我心里卻并不相信。
我看不透蘇晚真實的想法,只是隱約覺得周承宏依舊不甘平淡,始終向往熱鬧浮華,追逐新鮮刺激。
一個暖風徐徐、起了微風的傍晚,我驅車前往湖東岸,拜訪這兩位相識多年、卻并不算親近的朋友。
小說簡介
《瀾灣夜燈:傾盡繁華等故人》內容精彩,“大南日記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蘇晚周承宏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瀾灣夜燈:傾盡繁華等故人》內容概括:踏入社會這些年,我一直記著父親留給我的一番教誨。他告誡我,不要輕易評判任何人。每個人所處的境遇、得到的機遇各不相同,你站在自己的立場看見的表象,未必是對方完整的人生。我和父親平日里溝通不多,但他早年一番叮囑,我一直銘記于心。長久以來我習慣不去隨意評判旁人。這份溫和讓許多內心敏感孤僻的人愿意向我傾訴心事,可與此同時,也引來不少糾纏不休的人。性情平和的人仿佛自帶引力,很容易吸引他人靠近。大學時不少人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