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叫林遠，是仁和醫(yī)院剛轉(zhuǎn)正三個月的實習醫(yī)生。
那天晚上我值夜班，急診走廊的燈管嘶嘶響了兩聲，一個中年男人突然捂著胸口倒在我面前。
我沒想那么多，直接跪下去做心肺復(fù)蘇，雙手交疊壓在他胸骨下半段，一下，兩下，三十下，汗從額頭上滴到冰涼的地磚上。
他活過來了。
第二天，我被叫到外科主任王立輝的辦公室，他坐在那張黑色的真皮轉(zhuǎn)椅上，手指敲著桌面，像敲棺材釘。
“林遠，你覺得自己特**是吧？”
他把我的搶救記錄摔在桌上，紙頁散了一地。
“誰讓你擅自施救？走流程了嗎？家屬簽字了嗎？出事你負得起責任嗎？明天交三千字檢討，全院通報批評！”
……
公室里的空調(diào)開得很大，冷氣從頭頂?shù)某鲲L口呼呼地往下灌。
我站在王立輝面前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的鏡片反著白熾燈的光，看不見眼睛。
“王主任，”我咬著嘴唇，“當時病人呼吸心跳驟停，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四分鐘，我如果等流程……”
“放***屁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筆筒里的筆跳了一下。
“流程就是流程！規(guī)章就是規(guī)章！你一個實習生，輪得到你下判斷？你以為你是我？你以為你穿了白大褂就是醫(yī)生了？”
他的聲音很大，門外的護士站應(yīng)該聽得一清二楚。
我知道他是故意的，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聽見，聽見林遠這個不懂規(guī)矩的愣頭青是怎么被訓(xùn)的。
“三千字檢討，明天早**之前放我桌上，遲一分鐘加一千字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個子比我高半個頭，低著頭看我。
“還有，這個月你不用進手術(shù)室了。去門診幫忙，給病人測血壓，這種不需要判斷力的活兒，最適合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蠢貨。”
他轉(zhuǎn)身回到椅子上，揮了揮手。
“滾出去。”
我走出去的時候，走廊里站著好幾個護士，她們是來看熱鬧的。
護士長張桂芳從我身邊走過去，嘖了一聲。
“小年輕就是愛出風頭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。”
她說話的音量剛好讓我聽見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低著頭走回醫(yī)生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有三個比我早進醫(yī)院的住院醫(yī)，看到我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