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人聒噪1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像某種凝固太久的東西終于開始融化。,后腦勺抵著冰涼的石壁,潮濕的苔蘚氣味鉆進鼻腔,帶著泥土和鐵銹混在一起的那種悶腥。她用了十幾息的時間慢慢眨了兩下眼,確認了兩件事:第一,她不在自己那間堆滿古籍和泡面盒子的宿舍里。第二,腦子里多了一團不屬于她的東西,絮絮叨叨地往意識深處楔規則條目,語氣客氣得過分,像售樓處小姐在背話術。歡迎進入莫比烏斯煉獄·第一副本:血苔回廊通關條件:存活七十二小時當前玩家人數:三十七人提示:死亡不是終點,但疼是真的。,沒急著起身,先偏頭看了看四周。左側五步外,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瘋狂地撕自己的領帶,喉間發出嗬嗬的喘息,領口的扣子崩飛了兩顆,滾到暗紅色的苔蘚上,被那層活物似的毯子慢吞吞地吞掉了。右側更遠的地方,扎馬尾的女孩把自己縮成很小一團,臉埋在膝蓋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估摸著是哭過了。還有人在喊,聲音尖而散,像被掐住脖子的雞;有人試圖站起來,膝蓋一軟又栽回泥地里;有人摸著墻、摸著自己的胳膊、摸旁邊陌生人的臉,好像只有反復觸摸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。。很吵。,動作不緊不慢,像個剛睡醒的人伸了個懶腰。指腹擦過壁面那些暗紅苔蘚時,她能感覺到那層活物在她觸碰的地方微微收縮了一下,像被驚擾的皮膚毛孔,細密的、難以言說的*從指尖傳上來。她收回手看了看掌心,干凈的,什么都沒有。又低頭打量了自己——她身上的衣服也換了,灰黑色的束袖長衫,料子陌生,輕而韌,沒有任何標識或口袋,像某種定制制服,熨帖地貼著皮膚。,孜孜不倦。她濾掉那些關于積分、排行榜、"您終將成為超凡"之類的漂亮話,只逮住一個聽著像真東西的:規則·第一重:血苔不可破壞。,沒急著下結論。什么叫不可破壞?用指甲掐算不算?踩上去呢?燒呢?信息流沉默了,像被問住的中介,尷尬地不接話。,環顧這地方。石質的環形回廊,穹頂約莫四米高,每隔十步嵌著一團暗紅的苔蘚光源,光芒沉沉的,照得人臉上都蒙了一層舊血的顏色。空氣悶而潮,鐵銹的腥氣和腐爛植物的甜腐味攪在一起,黏在鼻腔深處。三十七個人分布在約兩百米的回廊段內,絕大多數還在消化"我怎么會在這兒"這件事,有人互相喊著交換名字,有人試圖掏手機——掏出來當然是沒信號的,有人已經開始**了,三兩個靠在一起,壓低聲音盤算著什么。。夙黎靠在石壁上看了一會兒,心里慢慢理出條線:混亂期大概還能撐個十來分鐘,然后這些人會自然分化成幾撥——抱團取暖的,自詡獨狼的,還有癱在原地等著別人來救的。。。步子不快,踏在苔蘚上的觸感軟綿綿的,像踩著某種還活著的厚地毯。身側的石壁上,暗紅苔蘚隨著她的經過微微翕動,那種呼吸一樣的節奏讓她想起老房子里墻角的霉菌,但你不會對霉菌產生"這玩意兒像活的"這種念頭——而這里的苔蘚,是真的會呼吸。
走了約莫五十步,她停下來了。腳下有塊石板的苔蘚覆蓋厚度不太一樣,比其他地方薄了一線,露出底下石質本來的深灰色。那種薄不是自然生長的稀疏,邊緣有一圈不太規則的磨損,像被什么反復踩過磨過。她蹲下來,手指懸在苔蘚上方半寸,沒碰。腦子里那句話又浮出來:"血苔不可破壞。"那踩踏算不算破壞?
信息流還是沉默。沉默得很心虛。
她把這一點收進心里,站起來繼續往前走。身后有腳步聲追上來,急促,有點慌,但步子還算穩,一看就是平時身體素質不錯的底子。是那個方才哭過的馬尾辮女孩,十七八歲,臉上的淚痕還沒完全干,眼眶紅著,但瞳孔里的焦距已經回來了。
"你好,"女孩小跑到她身側,喘了口氣,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后那種微微的沙啞,"我叫林梔。你……你怎么一點都不怕啊?"
夙黎偏頭看了她一眼。目光在女孩臉上停了一瞬——臉上的水漬還沒干透,但主動追上來問話的膽量已經比方才縮在角落里抖的時候大了不少,恢復速度算是快的。"怕有用?"她說。
林梔噎住了。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,像是想反駁但找不到話。
"我看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,"她又跟上來,小碎步調整著和夙黎保持半肩的距離,"那個副本、規則、什么死亡重置……你覺得是真的嗎?"
"真的假的不耽誤它已經發生了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?"
"走完這條回廊再說。"
林梔愣了兩秒,大概在消化這句聽著像敷衍又挑不出毛病的話。然后她咬了咬嘴唇,又跟上來半步:"我能不能跟著你?我不會拖你后腿的,我以前練過短跑,體能還行……"
夙黎第二次看她。這次略微久了點,眼底平平靜靜的,不冷,但也不暖,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在看人。然后她說:"隨你。"
林梔如蒙大赦,老老實實跟在她半步之后,嘴也閉緊了。就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,讓夙黎在心里把她的評級從"普通"往上撥了一小格。知道什么時候不說話,比那些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的人強些。
但也僅此而已了。
回廊在前方分了岔,左和右,角度對稱,兩側的暗紅苔蘚光澤均勻得像是從同一塊模具里倒出來的。林梔停下來看夙黎,自己拿不準。夙黎站在岔口中間,閉上眼停了一會兒。再睜眼時,目光落在左邊岔道距地面約一米二的壁面上——那里的苔蘚上有一道極淺的壓痕,像什么東西曾被綁在那里勒出來的印子,細得像指甲劃過。
"左邊。"
"為什么?"
"右邊太干凈了。"
林梔當然沒聽懂。但聽話地跟上了。左岔道走了不到二十米,鐵銹味驟然濃了。她們同時看見了地上的東西——一具人類的殘骸。骨架上覆了薄薄一層暗紅苔蘚,苔蘚正緩慢地、一收一縮地***,像胃壁在消化食物。整具骨架蜷成胎兒一樣的姿勢,右手往前伸著,五指張開,指骨縫隙之間插著一枚小指頭大小的暗色碎片,邊緣不規整,表面卻光滑得像被**過。
夙黎停了下來。就在看見那枚碎片的一瞬間,胃底有什么東西動了。一種無比篤定的、毫無來由的安寧感從深處涌上來,像冬夜推開門,屋里爐火燒得正旺的那種踏實的暖。她不認識這東西,這輩子沒見過、沒摸過、沒在任何古籍里讀到過關于它的描述。
但身體認得。
她走過去蹲下來,從那幾根枯白骨指間取出碎片。觸手溫涼,表面干干凈凈的,像自動排斥了那些苔蘚的附著。碎片貼上掌心的剎那,腦子里的信息流猛然亂了,那些規規矩矩的條目句子突然像被攪碎的紙頁一樣翻涌滾動,亂碼似的符號密密麻麻閃過,快得瞳孔都追不上。
未知物品·狀態判定中——
判定失敗·數據缺損——
綁定中——綁定完成。
林梔在她身后屏著呼吸,大氣不敢出:"這是什么?"
"不知道。"夙黎把碎片收進袖袋里,動作隨意得像揣了顆石子。但她自己知道,指尖在觸到碎片的那一刻微微發麻了一下,像過了電。"走吧。"
話音未落,回廊深處傳來一聲慘嚎。男人的聲音,尖而短,像被什么掐住了咽喉,半截聲線就斷了,剩下一段黏稠的拖拽聲,什么沉重的東西被拖過石面,一下、一下、緩慢而均勻。
林梔的臉唰地白了。
夙黎站住,偏頭聽了一息。拖拽聲的方向在往前大約五十米處,正在遠離。她抿了一下嘴:"跟緊我。"
精彩片段
小說《我這人好說話,但規則我來定》是知名作者“九尾笙歌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夙黎林梔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庸人聒噪1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像某種凝固太久的東西終于開始融化。,后腦勺抵著冰涼的石壁,潮濕的苔蘚氣味鉆進鼻腔,帶著泥土和鐵銹混在一起的那種悶腥。她用了十幾息的時間慢慢眨了兩下眼,確認了兩件事:第一,她不在自己那間堆滿古籍和泡面盒子的宿舍里。第二,腦子里多了一團不屬于她的東西,絮絮叨叨地往意識深處楔規則條目,語氣客氣得過分,像售樓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