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開明的父母是什么體驗？
我高中壓力大，七個月沒來例假。
我媽羅慧君摸著我的肚子，眼睛發亮。
“棘，是不是懷了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她又湊過來，壓低嗓子。
“懷了也沒事，媽偷偷帶你去打掉，不告訴**。”
她臉上那種興奮。
不是擔心。
是終于逮到把柄的**。
我說沒有，我只是壓力大。
她不信。
“你別騙媽，媽什么世面沒見過？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，哪個不偷嘗禁果？”
“媽不怪你，媽開明。”
開明。
這個詞從小到大，我聽了不下一萬遍。
羅慧君最愛說這個詞。
她在家長會上說，她在朋友圈里說，她在親戚聚會上說。
“我們家棘棘什么都跟我講，我們母女就像閨蜜一樣。”
閨蜜。
閨蜜會在你十四歲第一次來**的時候，當著滿桌親戚的面宣布“我們家丫頭長大了，可以生孩子了”嗎？
閨蜜會在你被男同學多看兩眼的時候，笑瞇地問“是不是讓人家上了”嗎？
我不說話。
她就開始翻我的書包、我的抽屜、我的手機。
“你看看你這**，花里胡哨的，穿給誰看？”
她舉著我一條普通的粉色**，在客廳里抖。
我爸程大強癱在沙發上看電視，頭都沒轉。
“別鬧了，吃飯了。”
這就是我的家。
一個母親瘋狂地證明女兒是**。
一個父親全程裝死。
而我，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。
連掙扎的力氣都在一天被抽干。

第二天一早，羅慧君把我從被窩里拽起來。
“走，帶你看醫生去。”
我以為是去市醫院。
她開車拐進城南一條窄巷，在一扇鐵皮門前停下。
沒有招牌。
門口坐著個嗑瓜子的中年男人，白大褂上全是油漬。
“這什么地方？”
“私人診所，查得快，不用排隊。”
她推著我進去。
診所里一股消毒水混著霉味。
塑料凳上坐著兩個女人，一個抱著肚子，一個捂著臉哭。
我明白了。
這是打胎的地方。
她已經認定我懷了。
“羅姐來了？”那個白大褂男人跟她打招呼，顯然不是第一次見。
“幫我閨女查，小姑娘不懂事，大半年沒來那個了。”
羅慧君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。
我攥緊拳頭。
指甲刺進掌心。
*超做了，驗血做了。
結果出來。
白大褂說：“沒懷孕，就是太瘦了，營養不良加壓力大，內分泌紊亂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“這孩子有抑郁傾向，建議去精神科看。”
我看向羅慧君。
她臉上的表情我一輩子忘不掉。
不是心疼。
不是愧疚。
是失望。
她失望我沒懷孕。
因為如果我懷了，她就有了最完美的劇本——
一個開明的母親，包容了犯錯的女兒。
這故事足夠她在朋友圈里吃三年流量。
“行了，沒事就好。”
她收起單子，拉著我出門。
連那句“抑郁傾向”都沒問一個字。

當天晚上。
我在房間里做卷子。
手機響了一下。
是班級群里有人@我。
我點開，往上翻了幾條。
是我表姐程瑤發的。
一張朋友圈截圖。
羅慧君的朋友圈。
配圖是那張診所的*超單，上面我的名字清楚楚。
配文是——
“青春期的孩子容易走彎路，作為母親，比起指責我選擇包容和引導。幸好是虛驚一場，但就算真的有了，我也會陪她一起面對。做父母，最重要的是讓孩子知道，家永遠是港*。”
底下一百多條評論。
“慧君姐太棒了，要是我媽有你一半開明我就幸福了。”
“這才是教育啊，羨慕你女兒。”
“現在的孩子就是需要這樣的媽媽。”
我的表姐程瑤評論了一句：小棘也太讓人操心了吧，幸好有大姑。
然后她把截圖轉到了家族群。
十分鐘之內。
我三姨打了電話來：“棘棘，年紀輕輕可不能亂來啊。”
我大伯發了微信：“**夠開明了，別讓她寒心。”
我奶奶通過我堂哥傳了話：“女孩子名聲比命重要。”
全家族都知道了。
程棘，高二，疑似懷孕。
雖然沒懷，但在所有人眼里，我已經是那個被開明母親從泥坑里撈出來的**。
我坐在書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