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天天從它底下過。

從沒想過最邊上那人手里攥著什么。

我媽發微信問今晚包餃子過不過去吃。

我回了一句去的。

走出公司大門回頭瞥了一眼。

前臺Logo上那行字用科技溫暖生活。

燈管滅了一半，就剩用科技倆字。

歪歪斜斜在黑暗里亮著。

電梯門關了，樓層數字往下跳。

有個拎垃圾袋的大爺進來，看我一眼。

說這么晚才下班，我說以后不用下了。

嘿。

第二章 討薪

公司沒了之后我做的頭一件事不是找活干。

是算賬呀。

半年工資加報銷加被扣的項目獎金，攏共十四萬掛零。

不算不知道，一算才醒過來。

這半年等于白給人干了，不對，比白干還虧。

白干至少不用自個兒貼路費和飯錢。

你琢磨琢磨這理兒，上班得坐地鐵吧。

中午得點外賣吧，加班到半夜打車回家總得花錢吧。

公司欠著你工錢，你還得從兜里往外掏錢維持上班。

這不叫打工，叫倒貼。

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
李雙峰的手機號成空號了。

微信發了三條，前頭全跟著紅嘆號。

他專門換了號。

前臺小妹在他跑路第三天在群里弱弱問了句。

**上個月團建買奶茶的錢是我墊的，三百來塊。

誰能幫忙聯系上**呀。

她打字時手指頭都在抖吧，我想。

群里死寂，三百塊錢的事沒人好意思接茬。

也沒人笑得出來。

你品品，一個老板欠了員工半年工資跑了。

員工在群里問的不是工錢，是奶茶錢。

說明啥，說明大家對工錢早就不抱念想了。

但奶茶錢是自己從生活費里摳出去的。

疼啊。

我把勞動合同、工資條、加班審批單。

獎金確認郵件全翻出來，一樣一樣打印裝訂。

我媽從隔壁棟端了碗銀耳湯過來，瞅著桌上那摞紙。

問我要打官司，她歪著頭。

眼睛從老花鏡上頭看我。

我說不，先找人。

她說找人你印這么多紙干嘛。

我說這叫證據，找人不能空口白牙。

她哦了一聲，說你們年輕人做事就是講究。

以前我跟**討薪就堵門口罵街。
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