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醫院打來電話，說爸爸出車禍了。

媽媽撲在病床前哭得幾乎背過氣。

爸爸疼得臉色煞白，卻還撐著拍了拍媽**手背。

“沒事……還好念念沒讓媽走，媽這么大年紀了……”

爸爸哽咽著說不下去了。

林衍站在病房門口，拳頭攥得青筋暴起。

“那輛泥頭車是故意的。”他說，“監控拍到了，駕駛員肇事后棄車逃跑，車牌是套的。”

爸爸閉上眼睛，“查。”

徹查只用了三天。

泥頭車駕駛員在城郊出租屋里被抓獲，審訊不到兩個小時，就供出了指使者。

趙建國，林枝的親生父親。

趙建國被抓的時候正揣著五百萬現金準備跑路，錢是林枝分三次轉給他的。

轉賬記錄、通話錄音、趙建國的口供，一樣不差。

**把證據攤在茶幾上的時候，媽媽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

她看著林枝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話。

“……枝枝，你為什么？”

林枝被兩個**按在沙發上，頭發散了一半，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
聽見媽媽問她，她忽然笑了起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為什么？你們問我為什么？你們把我的一切都奪走了，現在來問我為什么？！”
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聲音尖銳得像劃破玻璃的碎瓷。

“她回來了之后呢？你們所有人都圍著她轉！媽你連袖子都不讓我拉了！爸你連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！哥你以前什么都向著我，現在呢？你教我要懂事！”

她指著我，指甲幾乎戳到我臉上。

“還有奶奶！我伺候了你多少年？你一來就要廢我的繼承權！那是你們欠我的！我做了十八年的林家女兒，憑什么她回來我就要滾？！”

媽媽捂著嘴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。

林衍站在門口，垂在身側的手指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，到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爸呢？這么多年爸哪里對不起你，你就這么想讓爸死？”

林枝的笑聲停了。

她看著林衍，忽然又把臉轉向我。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
她問我，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怨毒，“其實想讓爸死的是你吧！它明明說你會聽話的！你為什么不告發我？”

話說到一半，她猛地停住，瞳孔驟縮。

像是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突然炸開，她抱著腦袋尖叫了一聲。

“你也有對不對？！”

她朝我撲過來，被**死死按住。

“你也有那個東西！你也有！你為什么不聽它的！你為什么不聽！！！”

她掙扎著嘶喊，臉上鼻涕眼淚糊在一起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
我沒動，站在原地，隔著兩個**的肩膀看她。

彈幕在她喊出那句話之后徹底安靜了。

像有一只手按了暫停鍵，眼前那一行行字全部停滯在半空中，然后一個接一個地碎掉，化成灰燼消失不見。

我眨了眨眼，視野終于干凈了。

林枝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喊。

“重來！重來！我要重來！”

走廊里的回聲拖了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