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后，秦崢嶼回到京市處理公司的負面新聞。

股價一跌再跌，很快就跌破底價，面臨退市。

我的日子卻隔絕在風暴之外，怡然自得。

我和我媽又搬家了，搬到秦崢嶼找不到的地方。

沒想到，半年后，沈夏夏通過媒體聯系上我。

她離開公司后一人失意，被殺豬盤盯上。

多年積蓄被騙，沈夏夏跌回那個草根女孩。

她找到我，人變得很謹小慎微，張口閉口都是道歉。

“寧寧，其實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和你坦白。”

“我初戀男友和我提分手，是因為我看到秦崢嶼對你太好，也用相同的標準要求他。”

“他受不了才**。說實話，每次看到你和秦崢嶼卿卿我我，我心中被壓抑的嫉妒和恨意就會翻涌不停。”

“我覺得都是你和秦崢嶼秀恩愛才會導致我被甩。”

“我就暗暗發誓，我不信你和秦崢嶼能經得住考驗。”

“所以我讓你推薦我去當他的助理，摸清楚他的脾氣和要求，一步步瓦解你們之間的信任。”

“你知道我每次都怎么收服自己的嗎？”

“我說秦崢嶼如果經不起考驗，說明他就和我的前男友一樣渣。”

“男人哪有姐妹重要，我幫你看清楚一個人的底色，你該感謝我才是。”

我撥動著茶碗里的葉子。

“沈夏夏，那你確實成功策反了他。”

“可你又為什么非要毀掉我，嫁給他呢？因為秦崢嶼有錢？”

她大力搖頭。

“不完全是。”

“是因為他的那套標準我適應了。他追求高效，不愛聽解釋，不愛多余的猜忌，這套相處方式會讓我有時候原諒那個背叛你的自己。”

“我被異化了，我像個工具人，我也像他一樣思考，什么是最優解。”

“背叛你能夠獲得便捷的人生，背叛你不會和秦崢嶼一起反反復復地活在愧疚中，少了道德枷鎖和心理負擔，我們能過得心安理得。這就是最優解。”

我一瞬愕然。

沈夏夏以前學美術的，以感性和自我感覺為重。

有朝一日，她竟能說出這么機械化的解釋。

她朝我深深彎下腰。

“對不起，寧寧，重來一百次讓我選，我會選擇你。”

“和你在一起很輕松，日子有說有笑，很有盼頭。”

“我喜歡那么明媚又簡單的自己。”

最后她起身，留下一張名片。

“最近我會去***自首，把誹謗你入室**，誹謗秦崢嶼的事交代清楚。”

我攢著名片，上面是反欺詐志愿者。

她笑道：“吃了很多悶虧，才知道守護世界一點點公平和光明，才能使心有所安處。”

“我要讓別人不走彎路，就要自己先承擔錯誤。”

“和你聊完，好像所有心事都解開了。”

她走出茶室時，沒有了來時的陰霾與自卑。

再見到秦崢嶼是在我的訂婚儀式上。

他步履匆匆，面露窘迫，這些年他一直在酗酒，

公司經營也因為一系列錯誤的，**式的決策而無力回天。

所以他能拿得出手的禮物，只有這些年搜集來的各地冰箱貼。

滿滿一箱子，堆在禮堂外面。

我出去認領，當著他的面，轉頭賣給收破爛的。

秦崢嶼眼淚止不住，嘶啞著問我：“棠寧，連最后一點念想都不肯施舍給我嗎？”

我穿著精心挑選過的婚紗，戴著只屬于我與愛人的戒指，莞爾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他跌坐在地上，久久出神。

前半生時光匆匆，將他與我切分。

后半生時光悠悠，他可以慢慢活成一具裝滿舊執念的木偶。

我也可以慢慢走出一段新的人生。

往后慢，一生只夠我用來愛另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