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老陳師傅家。
老陳師傅叫陳繼根，六十七歲，白水鎮最后一個手工木雕匠人。
他住在老街最里面的一棟老宅子里，門口堆著半人高的木料，屋里到處是大大小小的木雕作品，佛像、花鳥、人物，刀法精湛，栩栩如生。
“陳師傅，這些作品您賣過嗎？”
“誰買啊？”老人擺擺手，“鎮上的人覺得不實用，外面的人又不知道我這兒有這些東西，擺了一屋子，全是吃灰的。”
“您教不**弟？”
“沒人學。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，一個月掙五六千塊錢，誰愿意跟我學這個，學三年才能上手，上手了也賣不出去。”
我拿起一件巴掌大的木雕——一只松鼠抱著松果，尾巴上的毛發根根分明。
“這件作品，如果放在城里的文創市場上，至少能賣三千塊。”
老陳愣住了。
“你別逗我。”
“我不逗您。我在網上有一些渠道，如果您愿意的話，我幫您試試。”
當天晚上，我用“山野有念”的賬號發了一組老陳師傅的木雕照片，配了一段文字，講了講白水鎮的歷史和木雕手藝的傳承。
發出去的時候是晚上九點。
第二天早上我起來一看——
閱讀量十二萬，轉發三千多，評論區炸了。
“這手藝絕了！在哪里可以買到？”
“這個小鎮在哪？看起來好美，想去玩！”
“博主快出個攻略！”
我把評論截圖給老趙看。
老趙盯著手機屏幕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十二萬人看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他們都想買老陳的東西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老陳的那些木雕，真能賣三千一件？”
“不止，這種純手工的，限量款可以賣更高。”
老趙使勁搓了一把臉。
“林經理，你到底什么來頭？”
“來頭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把事做起來。”
當天下午，我去老陳家，把手機上的數據給他看。
老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這么多人？”
“陳師傅，您愿不愿意跟我合作？我幫您做線上銷售，定價您說了算，我不抽一分錢。”
“不抽錢？那你圖什么？”
“我圖您把手藝傳下去。如果能賣出好價錢，年輕人才會愿意學。”
老陳看著我，眼圈紅了。
“好。”
一周之內，我幫老陳在網上開了一個小店，上架了十二件木雕作品，定價從一千五到五千不等。
三天，全部售罄。
消息傳到鎮上，所有人都傻了。
老周第一個跑來找我。
“林經理，你那個網上的東西，能不能也幫我賣賣茶葉？”
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陸衡的人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。
我把定位發過去的第五天，他帶著品控團隊直接開車上了山。
“念初，你在這兒干什么？”
陸衡下車的時候，看到項目部那棟破樓，臉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“長話短說，我現在負責這里的文旅項目。”
“你？在這兒？”
“你先別管我怎么來的，我帶你去看茶園。”
我帶他去了周國強的古茶園。
三百畝的老茶樹散落在山坡上，云霧繚繞，樹干上掛著青苔，葉片肥厚油亮，一看就是沒打過農藥、沒上過化肥的原生態茶。
陸衡蹲在一棵老茶樹前面，揪了一片葉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然后站起來看著我。
“念初，這批茶如果做成精品單株，市場價可以做到八百一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們現在賣多少？”
“毛茶，十五塊一斤。”
他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暴殄天物。”
“所以你來不來？”
“來。馬上簽合同。”
當天晚上，我叫上了劉德厚和周國強，四個人坐在村委會的會議室里。
陸衡拿出了合作方案：由“一山間”提供制茶技術指導和品牌包裝，白水鎮的茶農負責種植和初加工，“一山間”以市場價的百分之四十**成品茶葉，同時在品牌包裝上標注“白水鎮古樹茶”的產地信息。
百分之四十的市場價，意味著一斤精品茶，茶農能拿到至少一百六十塊錢。
現在是十五塊。
翻了十倍不止。
周國強拿著合同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這是真的？”
“****，隨時可以簽。”
“可我們不會做精品茶啊，就會做毛茶。”
“我的品控團隊下周進駐，從采摘到炒制全程帶教，免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