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點。
可這里什么都沒有做起來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之前的人，從來沒有尊重過這個鎮子本身的價值。
而我，不一樣。
我在鄉村文旅這條路上，走了不止五年。
大學畢業前的最后一個暑假，我一個人背著包走了六個省，二十三個村鎮，拍了上萬張照片，寫了十幾萬字的調研筆記。
那些記錄后來變成了“山野有念”最早的內容，也變成了我心里最清楚的一張地圖——中國有太多像白水鎮這樣的地方，有山有水有故事，卻因為沒有人懂它，正在一天天衰落下去。
在公司的五年，我做的是城市商業項目，擅長，但不熱愛。
白水鎮，才是我一直想做的事。
方銳把我踢到這里來，她以為是流放。
她不知道，這是我的主場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到了村委會。
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，都是各組的組長，年紀最大的六十多歲，最小的也有四十出頭。
劉德厚坐在主位上，看見我來了，朝旁邊的空椅子努了努嘴。
“這就是新來的項目經理，林念初，女同志，你們客氣著點。”
“客氣什么？”坐在最前面的一個壯實男人拍了一下桌子，“上次那個項目經理說要征我們的茶園，一畝地補兩萬塊，你當我們是傻子啊？兩萬塊夠干什么？”
“老周，你先讓人家把話說完。”劉德厚說。
我站起來。
“各位組長好，我是林念初。我先說三個事。”
“第一，茶園不征收，一畝地都不動。”
老周的嘴張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“第二，老街不拆遷，所有老房子原樣保留。”
幾個組長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第三，我不是來搞開發的，我是來幫你們掙錢的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下。
一個瘦高的中年女人開口了。
“林經理，你這話說得好聽，可前面三個人來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，后來呢？嫌我們這兒窮、嫌路不好走、嫌蚊子多，一個比一個跑得快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我說，“所以今天我不講方案，我只問你們三個問題。”
“鎮上的年輕人，有多少在外面打工？”
劉德厚接話：“登記在冊的勞動力四百二十人，留在鎮上的不到八十個。”
“鎮上的古茶園，現在茶葉賣多少錢一斤？”
老周說：“毛茶十五塊一斤，外面茶販子上門收的，壓價壓得厲害。”
“鎮上的手工木雕，有幾個師傅還在做？”
一個老組長嘆了口氣：“就剩老陳一個了，六十七了，年輕人沒人學這個。”
我說：“十五塊錢一斤的古樹茶，到了城里的精品茶館，一泡能賣兩百。兩百年歷史的老宅子，隨便拍幾張照片發到網上，就是流量。老陳師傅的手工木雕，拿到文創市場去，一件能賣幾千塊。你們不是窮，你們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錢。”
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。
老周盯著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怎么搞？”
“我來搞。但我需要你們配合。”
“配合什么？”
“給我三個月時間。三個月之后，如果鎮上沒有任何變化，你們可以趕我走，我絕不賴著。”
劉德厚敲了敲桌子。
“行不行的，先讓人家試試，總不能話都不讓說完。”
散會之后，老周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叫周國強，管著鎮后面那片茶園，三百畝，祖上傳下來的，前面那個項目經理說要把茶園改成停車場，我差點跟他拼命。你要是也打茶園的主意，我跟你沒完。”
“周大哥，你的茶園我不僅不會動，我還要幫你把茶葉的價格翻十倍。”
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說什么？十倍？”
“你信不信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三個月之后再說。”
我轉身走出村委會。
回項目部的路上，我給一個人發了條微信。
“陸哥，還記得你跟我說過，想找一個原生態的古樹茶產區做深度合作嗎？我找到了。”
對方秒回：發定位。
我把白水鎮的坐標發了過去。
陸衡，城里最大的精品茶品牌“一山間”的創始人。
也是“山野有念”最早的粉絲之一。
他不知道我就是“山野有念”。
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。
三天之后，我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。
我沒有坐在辦公室里畫方案、寫報告、做PPT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