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客廳時,歲歲已經趴在桌邊睡著了。
蛋糕上的奶油有些化,五根蠟燭還沒點。
女兒小小的手里攥著一張畫。
畫上有三個人。
我,歲歲,還有一個站得很遠的爸爸。
他沒有臉。
我盯著那張畫,眼淚砸在紙上。
“媽媽?”
歲歲被驚醒,**眼睛看我。
“爸爸來了嗎?”
我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她很快懂了,低頭把皇冠摘下來,乖乖放回盒子里。
“沒關系,媽媽陪我也可以。”
我抱住她,啞聲說:“歲歲,媽媽帶你離開這里好不好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離開爸爸嗎?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很久,小聲問:“我們離開了,爸爸會不會開心一點?”
我心口一陣鈍痛。
原來她早就感受到了。
孩子不會懂大人的婚姻,卻能清楚分辨喜歡和討厭。
她知道陸景淮不喜歡她。
我把歲歲抱得更緊。
“以后不用管他開不開心。”
歲歲把臉埋進我懷里,輕輕點頭:“嗯,不管爸爸開不開心,只要媽媽開心就好。”
我一夜沒睡。
天亮后,我把歲歲的衣服和證件裝進行李箱。
陸景淮從樓上下來時,喬晚寧已經走了。
他換回西裝,神色冷淡,仿佛昨晚什么都沒發生。
看到行李箱,他皺眉。
“你又想鬧什么?”
我把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。
“簽字。”
陸景淮掃了一眼,唇角扯出一點譏諷。
“沈南枝,你玩這種把戲不膩嗎?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“就因為昨晚我沒碰你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刀子剮過我的臉。
我看著他:“陸景淮,歲歲到底是誰的孩子?”
他端咖啡的手頓住,抬眼看我。
“你聽見什么了?”
我攥緊掌心。
這句話已經給了我答案。
“新婚夜,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陸景淮放下咖啡杯,神情徹底冷下來。
“過去的事,翻出來有什么意義?”
“意義?”我幾乎喘不過氣,“我懷胎十月生下歲歲,你看著她長到五歲,你現在告訴我沒意義?”
他眉心緊蹙。
“歲歲在陸家長大,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。沈南枝,我沒有虧待你們母女。”
我笑不出來,只覺得荒唐。
原來在他眼里,給錢就算不虧待。
那些冷眼、嫌惡、缺席,全都能用錢抹平。
我拿起離婚協議,塞進他懷里。
“我會查清楚。”
“你最好別查。”
陸景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真相未必是你能承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