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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敏的消息是最長的，全是臟話，每隔三行罵一次周浩。
沈知意挨個看完，一條沒回。她坐在床上看著那些消息，像在看一扇一扇關上的門。
上午十點，**打了個電話來。
"知意啊，你周叔讓我問你，網上那些說你貪錢的帖子是怎么回事？是真的還是假的？"**住在老家的縣城，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傳過去的。
"是假的，媽。"沈知意說。
"那就好。"**松了口氣，"不過你那個公司的事，媽勸你別摻和了。你一個女人家家的，跟人家爭什么呢。回來吧，媽給你介紹份安穩工作，別在外面受這份氣了。"
沈知意靠在床頭，看著天花板說："媽，我先掛了。"
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，周浩的母親吳美鳳打來了。這女人自從沈知意被"勸退"之后就再沒聯系過她，今天突然來電話，沈知意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。
"知意啊。"吳美鳳的聲音尖亮，像是剛打完麻將回來精神頭十足，"我聽浩浩說了你的事。唉，你說你，在公司那幾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？"
沈知意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吳美鳳接著說："不過話說回來，這事兒也不全怪你。女人嘛，見了錢誰不心動。我就跟浩浩說了，別把事情做絕了，你好歹也是他老婆，面子上給你留一留。"
"我沒有拿過一分錢回扣。"沈知意說。
"行行行，你沒拿你沒拿。"吳美鳳的語氣里全是不信，"反正你也別犟了，浩浩讓你簽個什么東西你就簽了吧。簽完了干干凈凈走人，咱們兩家也算體面。你要是硬扛著不簽，浩浩說要報警的，到時候你進去了可就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了。"
"就這些？"沈知意問。
"我是好心勸你。"吳美鳳嗓門提高了，"你說你，嫁給我兒子這些年，也沒給我們周家生個一兒半女，現在又搞出這種事。你還想怎么樣？"
沈知意把電話掛了。
吳美鳳又打了兩個，沈知意沒接。
中午的時候，沈知意出了一趟門。她去了城東一棟寫字樓，在三樓一家律所的門口站了一會兒，進去了。
四十分鐘后她出來了，手里什么也沒拿，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回家路上經過一家清沐的線下門店，櫥窗里擺著初光系列的新品，海報上印著林妙妙的照片和一行大字："清沐首席配方師林妙妙傾心之作"。
沈知意在櫥窗前站了幾秒，轉身走了。
晚上方敏約她出來吃飯。兩人在小區門口的一家面館碰頭，方敏到的時候臉色鐵青，一坐下來就拍桌子。
"你看到行業群里的消息了嗎？"
"看了。"
"那些人一個個的，以前求著你給配方建議的時候喊你沈姐喊得多親，現在呢？一封假通報就全散了。"方敏掰著手指關節響個不停，"有個姓**供應商，去年他工廠出事差點倒閉，是你幫他介紹了客戶救的急。現在他第一個刪你好友，你說惡不惡心？"
沈知意攪著碗里的面條，沒抬頭。
"你打算怎么辦？"方敏盯著她問，"你要是準備簽那份東西，我現在就跟你翻臉。"
"我還沒想好。"
方敏沉默了幾秒，聲音壓低了："我跟你說一件事。我今天托關系查了那份通報函的發起人。表面上是行業協會發的，但協會的副秘書長是周浩的大學同學，去年剛**的。你明白什么意思嗎？這根本就是周浩一手操辦的，從頭到尾就是在演一出戲給行業看。"
沈知意放下筷子，把碗推到一邊。
"我知道。"她說。
方敏愣了："你知道？那你還猶豫什么？"
"我說了，我還沒想好。"沈知意站起來，"先回去了，改天再聊。"
方敏想攔她，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，最后把那碗面拽過來，筷子戳在面里一動不動。
沈知意走回出租屋的路上，經過小區門口的快遞柜。她取了一個包裹，是她兩天前在網上買的一本書，《公司法實務全解》。
她把書夾在胳膊底下，上了六樓，開門進去，把書放在餐桌上，翻開了目錄頁。
窗外的路燈亮了，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書頁上投了一道線。沈知意坐在那道線里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周三上午，沈知意去了公司。
她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。前臺小姑娘看見她進來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，被旁邊路過的行政主管瞪了一眼，低下頭去了。
沈知意徑直走向大會議室。門是開著的，里面只有一個人。
林妙妙。
她坐在長桌邊上，面前攤著那份確認書，手里握著一支筆在轉。看見沈知意進來，她站起來，笑容比上次更燦爛。
"知意姐，你來得好早。周浩還在辦公室開電話會，讓我先陪你坐一會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