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一個人的名字。你的名字被徹底抹掉了。對外的說法是你三年前已經因為個人原因主動退出。"
沈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。
"沈總，我勸你找個律師看看。"錢國棟站起來，"我能幫你的就這些了，我先走了，午休快結束了。"
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："那天他讓我簽字的時候，我猶豫了很久。但我還是簽了。對不起。"
門簾一晃，人就走了。
沈知意一個人坐在茶館里，面前的茶杯里映著天花板的燈光。
三天后，沈知意接到行政部的電話，被叫去簽那份認罪確認書。
但在那之前，發生了另一件事。
那是一個行業交流晚會。清沐是主要贊助商之一，按理說沈知意已經不屬于公司了，不會收到邀請。但那天她收到了一條短信，是行業協會的秘書長于東明發來的："知意，明晚的交流會你來一趟，我給你留了位子。"
于東明是業內的老前輩，跟沈知意沒什么深交，但沈知意剛入行的時候參加過一次他的講座，會后于東明夸她"這姑娘有靈氣"。這么多年了，兩人就是逢年過節發條信息的關系。
沈知意去了。
她到的時候，晚宴已經開始了。會場布置得很氣派，每桌中央擺著鮮花和紅酒。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角落，桌上的名牌寫著"沈知意女士"，后面沒有任何公司頭銜。
同桌坐著幾個小品牌的老板，認出她來的人不多。有一個人瞟了她一眼，小聲跟旁邊的人說："那不是清沐原來那個合伙人嗎？聽說吃回扣被踢了。"
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，趕緊把目光收回去，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
沈知意坐下來，面前的菜一筷子沒動。
主桌在最前面。周浩和林妙妙并排坐著，周浩正跟幾個大供應商談笑風生。林妙妙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，脖子上戴著那條沈知意認識的項鏈——那是她結婚周年的時候周浩送她的，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她的首飾盒里消失了。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周浩上臺發言。他講了清沐的創業歷程，從"一個人一間小屋一個配方"說起，每一句描述的都是沈知意的經歷，但從他嘴里說出來，主語變成了"我"。
"那時候我一個人蹲在出租屋里研究配方，試了兩百多次才成功。"他站在臺上侃侃而談，臺下掌聲一片。
沈知意坐在角落里，把餐巾疊成了一個小方塊，又展開，又疊上。
發言結束后是自由交流時間。沈知意站起來準備走，經過側面通道的時候，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被助理推了過來。
是行業里退休多年的老配方師鄭遠生。八十多歲了，很少出來參加活動。
鄭遠生的輪椅停在沈知意面前，老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，只說了兩個字："還在？"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說："還在。"
鄭遠生又點了點頭，助理推著輪椅走了。
沈知意站在走廊上，看著那個輪椅消失在人群里，她不太確定老人那兩個字是什么意思。
她往外走，在門口碰見了進來補妝的林妙妙。
林妙妙看見她，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櫥窗里的洋娃娃："知意姐，你也來了呀？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。"
沈知意沒接話。
林妙妙湊近了一步，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人："知意姐，我跟你說個好消息，周浩答應讓我代表公司去敲鐘了。就是下個月上市敲鐘那天，我站在他旁邊。"
她說完摸了摸脖子上那條項鏈，轉身走了，裙擺帶起一陣香水味。
沈知意站在門口，手指在大腿側面磨了三下。
她走出去叫了輛車回家。出租車上，她把頭靠在車窗上，看著城市的燈光一片片往后退。
手機響了，是方敏的語音："你怎么去那種場合了？我朋友說看到你了，坐在最后一桌？沈知意你讓不讓人心疼啊？"
沈知意沒有回。
那份全行業通報函是在晚會后第二天正式群發的。
沈知意一早醒來，手機上有四十多條未讀消息。大部分是以前合作過的供應商發來的，內容大同小異："沈總，不好意思，收到行業協會的通知了，以后恐怕不方便合作了。""沈姐，抱歉。"還有幾個人連話都沒說，直接把她從微信好友里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