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,鎮王府地下密室。
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地宮里,突然傳出一聲沉悶的雷鳴。
聲音不是來自天上,而是從盤膝而坐的朱淵體內發出的。
他猛地睜開雙眼。
一道攝人心魄的紫金色流光,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一閃而過。
空氣中隱隱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,震得密室四壁的燭火瘋狂搖晃。
“呼——”
朱淵張開嘴,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。
這口氣剛離嘴,就化作一柄寸許長的實質氣劍,把三尺外的青石地磚釘出一個深坑。
“成了。”
他扭了扭脖子,骨頭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。
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五年了。
自從他十五歲穿越到這大明,成了老朱家的皇六子、受封鎮王以來,就沒過過一**生日子。
別人穿越都是吃喝玩樂泡丫鬟。
他倒好,直接被發配到苦寒的漠北邊疆吃沙子。
好在穿越者的標配沒缺席,他暗中綁定了一個名為“無上運朝”的修仙系統。
這系統不講道理。
只要不斷殺敵、開拓疆土,就能把大明的國運轉化為自身的氣運,借此突破修仙境界。
為了這破系統,朱淵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大明最狠的殺神。
帶兵掃蕩漠北,殺穿大草原。
五年來,他手里沾了北元幾十萬大軍的血,生生拿敵人的腦袋給自己鋪出了一條長生大道。
煉氣,筑基,金丹。
直到今天,他終于將那三十萬敵軍的氣運徹底煉化,一舉踏碎了凡人武道的壁壘,結成元嬰!
“元嬰期啊……”
朱淵低頭看著自己白皙晶瑩的手掌,輕輕握了握拳。
掌心里仿佛握著一座活火山,澎湃的靈力在四肢百骸里奔騰咆哮。
按照系統的說法,元嬰修士,壽元少說也有八百載。
放眼這個最高只有先天武夫的低武大明,他現在就是降維打擊的活神仙。
“打工五年,終于熬出頭了。”
朱淵滿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渾身舒坦。
這漠北的冷風,他是一天也不想吹了。
什么建功立業,什么皇權霸業,狗都不稀罕。
他現在只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,弄倆丫鬟捏腿,舒舒服服地摸魚修仙。
然而,朱淵這美夢還沒做完。
“砰!”
密室外厚重的精鐵大門,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了。
心腹校尉徐虎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。
這漢子平時在死人堆里滾都不眨眼,此刻卻急得滿頭大汗,連頭盔跑丟了都沒察覺。
“王爺!出大事了!”
徐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嗓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哆嗦。
朱淵眉頭一挑,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。
“慌什么。”
他語氣平淡,帶著元嬰修士獨有的松弛感。
“天塌下來,有本王頂著。北元余孽又反撲了?讓他們洗干凈脖子等著。”
“不是北元!”
徐虎狠狠咽了口唾沫,眼圈都紅了。
“是京城……京城來圣旨了!”
朱淵動作一頓,深邃的眸子微微瞇起。
“我爹那老頭子又鬧什么幺蛾子?嫌我今年上貢的戰馬少了?”
徐虎猛地磕了個頭,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。
“胡惟庸那老賊,聯名了三十多個朝臣,上書**您意圖謀反!”
“說您在漠北私藏龍袍,暗中招兵買馬。”
聽到這話,朱淵愣了一下,隨即氣極反笑。
“私藏龍袍?這借口也太爛了吧。老頭子信了?”
徐虎咬著牙,眼底滿是悲憤和憋屈。
“皇上……皇上他不僅信了,還雷霆震怒!”
“就在三個時辰前,八百里加急的快馬送來了圣旨。”
“褫奪您所有兵權,原地革去鎮王爵位。”
“連分辨的機會都沒給,直接下令錦衣衛押解您**,打入死囚營。”
徐虎說到最后,聲音都在發抖,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王爺,圣旨上說的是……三日后,午門斬立決啊!”
寂靜。
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朱淵沒有暴跳如雷,也沒有像徐虎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。
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搖晃的燭火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朱重八啊朱重八。
本王替你鎮守北疆五年,打下萬里江山,換來的就是一句斬立決?
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,這位開國皇帝的多疑和絕情,還真是名不虛傳。
一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***,就能定一個親生兒子的死罪。
“王爺,咱們反了吧!”
徐虎霍然抬頭,布滿***的雙眼里滿是瘋狂。
“十萬親軍就駐扎在城外,只要您一句話,弟兄們這就反殺回京城,剁了胡惟庸那老狗!”
反?
朱淵心里覺得好笑。
他現在都是元嬰老怪了,反凡人的皇權圖什么?圖那把硬邦邦的金椅子硌**嗎?
就在他準備開口讓徐虎退下的時候。
“轟隆!”
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,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鏗鏘聲。
鎮王府的前院大門,被人暴力踹開了。
“錦衣衛奉旨辦差!閑雜人等滾開,阻撓者按同謀謀反論處!”
囂張跋扈的公鴨嗓,在王府上空回蕩。
徐虎臉色驟變,唰地一聲拔出腰間的繡春刀,像頭護食的惡狼般擋在朱淵身前。
“這幫走狗,來得這么快!”
通往密室的地道里,傳來密集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鐵鎖鏈在地上拖拽出的刺耳摩擦聲,嘩啦,嘩啦。
每一聲都像催命的音符。
幾息之后,一隊殺氣騰騰的詔獄緹騎,舉著火把沖進了密室。
為首的錦衣衛千戶趙剛,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飛魚服,手里掂量著一副沉甸甸的精鋼枷鎖。
他臉上掛著陰冷的笑意,下巴微微揚起。
平時見到朱淵,他連頭都不敢抬。
現在有了圣旨在手,這千戶的腰桿子挺得比槍桿還直。
“哎喲,鎮王殿下,還擱這打坐呢?”
趙剛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,眼神里透著小人得志的猖狂。
“這漠北的風沙,看來是把您的耳朵給堵上了。”
“皇上有旨,鎮王朱淵圖謀不軌,罪無可恕。即刻鎖拿**,秋決問斬!”
趙剛把手里的枷鎖往地上重重一砸,發出當啷一聲脆響。
“殿下,這精鋼鎖骨鏈,可是千歲爺特意吩咐為您準備的。”
“識相的,自己套上,免得兄弟們動粗,傷了您這千金之軀。”
徐虎肺都要氣炸了,刀尖直指趙剛的面門。
“趙剛!你******,也敢讓王爺戴枷!”
“老子今天先劈了你!”
“退下。”
就在徐虎要拼命的時候,朱淵淡淡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。
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。
徐虎愣了一下,不甘心地回頭:“王爺……”
朱淵站起身,隨手拍了拍衣擺。
他根本沒去看地上那副精鋼枷鎖,甚至連正眼都沒瞧那個囂張的趙剛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,順著密室的通風口,平靜地望向了外面的天空。
趙剛見朱淵不理自己,面子掛不住了,猛地一抽繡春刀。
“朱淵!你這謀反的逆賊,事到如今還敢擺王爺的架子?”
“來人!給他強行上鎖,敢反抗直接挑了手筋!”
幾個如狼似虎的緹騎立刻撲了上來,鐵鏈嘩啦啦直響,直奔朱淵的琵琶骨。
千鈞一發之際。
面對抓捕,朱淵沒有拔劍,也沒有催動剛剛突破的元嬰靈力。
他依舊保持著抬頭看天的姿勢。
深邃的眼底,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。
“枷鎖這東西,我戴不戴無所謂。”朱淵輕笑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“不過這天,好像快要塌了啊,你們帶傘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