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開水龍頭沖了十秒。
程母第二天上午十點準時出現在門口,拖著一個小行李箱,手腕上那只老翡翠鐲子在燈光底下泛著冷綠色的光。
"晚晚,瞧你這臉色,黃得跟紙似的。"她放下箱子,上下打量我,嘴角帶著心疼的表情,但那雙眼睛一直在往屋子各個角落掃。
"媽,我就是有點沒睡好,不礙事。"
"不礙事什么呀。"程母走進客廳,手指劃過茶幾邊沿,看了看指尖上的灰,"保姆才走一天,家里就這樣了。聿兒說得對,你一個人確實撐不住。"
我沒接話。
她放好行李箱,坐到沙發上,自己泡了一杯茶。翡翠鐲子磕在茶杯邊沿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"對了,你們小區門口那個張**,今天碰見我了。問你最近怎么不出門遛彎了。我說你身體不好在家調養。她就嘆了口氣,說早就看你臉色不對,讓你多注意。"
"您跟鄰居說我身體不好?"
"實話實說嘛。"程母端著茶杯喝了一口,翡翠鐲子又在杯沿上磕了一下,"你瘦成這樣,誰看不出來?我總不能說你生龍活虎吧。再說了,鄰居們多關心關心你,也是好事。"
我盯著她手腕上的鐲子,那是程聿的奶奶留下來的東西。程母平時不常戴,只有需要在人前撐場面的時候才拿出來。
來"搭把手"的第一天就戴著這個鐲子,說明她不是來干家務的。
午飯是程母做的。***、清蒸魚、一個素湯。她在飯桌上把話題帶到了程聿身上。
"聿兒這陣子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,你多體諒。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,女人就是要穩住后方。你現在身體又這樣,他心里比誰都急。"
"我知道。"
"上回他帶你去體檢,花了好幾千吧?他跟我說的時候眼圈都紅了,說怎么查都查不出原因。"
她放下筷子,嘆了一口氣,翡翠鐲子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"晚晚,你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?聿兒對你好不好,你自己心里有數。你要是老疑神疑鬼的,傷了人家的心就不好了。"
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:"媽,我什么時候疑神疑鬼了?"
"聿兒說你最近有時候半夜醒來在屋子里走來走去,還翻他的東西。"
"我失眠,起來喝口水而已。"
"失眠也是病,該看看。"程母的語氣聽起來全是關切,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我的反應,像是在判斷什么。
飯后,我回到臥室,關上門。
程聿已經在跟**通氣了。他告訴程母我"疑神疑鬼""半夜翻東西"。
如果哪天我真的拿著那些藥瓶去質問他,他就可以說:看,我早說過她精神狀態不好,這就是證據。
我拿出手機,給陳薇發了一條消息: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能不能查一種藥?我把照片發給你。
消息發出去二十秒,陳薇回了一條:怎么了?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
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最后只發了四個字:先查,再說。
然后把和陳薇的聊天記錄全部刪除。
程母在客廳里看電視,聲音開得不大不小。翡翠鐲子時不時磕在茶幾上,清脆又規律,像一座鐘在計時。
接下來三天,程母寸步不離地待在家里。
她把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摸了一遍。冰箱里的食材她重新分了類,客廳的擺件她擦了兩輪,連陽臺上的花盆她都拿抹布抹了一遍。
唯獨那盆發財樹,她碰都沒碰。
我不知道是程聿交代過她,還是她本來就知道些什么。
這三天里我一直在等陳薇的消息,同時裝出一副比平時更虛弱的樣子。吃飯只吃小半碗,走路扶著墻,說話聲音也輕。程聿每晚回來看見我的狀態,就會皺著眉把藥遞過來,然后看著我吃下去。
我已經學會了把膠囊藏在舌頭底下,等他離開再吐掉。
周三下午,程母出去買菜。程聿在公司。
我走到陽臺,蹲在發財樹前面,把底托掀開。
上次太慌張,只拿了前面四個藥瓶就合上了。
這次我把手伸到夾層的最深處,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紙殼的邊角。
我用力抽出來。
是一份折疊了兩道的復印件。
紙張微微泛黃,上面的字印得不太清楚,但關鍵信息一目了然。
一份意外險。
投保人:林晚。
受益人:程聿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保姆臨走前指了下花盆,老公慌了》“小咪的書屋”的作品之一,林晚趙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我給保姆漲了五次工資,她三年來沒嫌少過一分錢,離開那天我開車送她去車站,她拎著舊包突然回頭:太太,陽臺那盆發財樹的底座,您一定要撬開看看!我是林晚。我以為我辭掉出納的工作、安心做了十年全職太太,是一段讓人羨慕的好日子。直到我三年內給家里的保姆趙姨漲了五次工資,她卻死活要走。離開那天,我堅持開車送她去長途汽車站。臨下車前,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女人突然攥住我的手腕,聲音抖得像篩糠:"太太,陽臺角落那盆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