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人也用不上，放在手里還得操心保管。不如交給**來打理，他好歹是個男人，跑跑腿辦辦事方便。你就安心在家待著，吃喝不愁。"
她說得很順，像背過臺詞。
我把粥碗放下，碗底磕在桌面上，聲音不大不小。
"媽，那是奶奶留給我的。"
"媽知道，媽知道。"她立刻接上來，"又沒說拿走，就是讓**幫你管著。你想想，你看不見，萬一被人騙了呢？外面那些人多壞啊，專門盯著你這種情況的人下手。**幫你管著，不是更安全？"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在聽。聽她的呼吸。她呼吸的節奏變了，比平時快，肩膀也有點僵。這是她撒謊時的反應。
"媽，我考慮一下。"
她明顯松了一口氣。"好好好，不著急，你慢慢想。"
她站起來，腳步比進來時輕快。
我坐在那里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碗沿。粥已經涼了。
七七死后**天，劉大強第一次單獨跟我說話。
是在院子里。我坐在棗樹下面，就是埋七七的那棵樹。他走過來，蹲在我旁邊，手掌搭在膝蓋上，開口的方式和王翠不一樣。
"音音。"
"嗯。"
"爸跟你說句實話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隔墻有耳，"***那個方子，放在手里遲早出事。你以為就我們一家惦記？你大伯、你二姑，還有你那些遠房叔伯，誰不知道林記值錢？你一個眼睛看不見的，守得住嗎？"
我沒吭聲。
他繼續說："爸不是要搶你的東西，爸是幫你。你想，你以后要嫁人吧？嫁人了方子算誰的？婆家要是知道你手里有這東西，你還有安寧日子過？不如現在就轉給我，我給你存著，以后需要了再給你。"
"爸，你幫我存，存到誰名下？"
他頓了一下。"當然是我的名下。但東西是你的，我就是代管。"
"代管到什么時候？"
"等你出嫁的時候，我會把屬于你的那份給你。"
我笑了一下。很輕的笑，但他應該能聽出來。"爸，奶奶臨終前跟我說過一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"她說，方子給了誰，就是誰的。林家的規矩，傳內不傳外，傳女不傳男。"
劉大強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"那是老規矩了。"他說，聲音有點硬，"現在什么時代了，還分什么內外男女。"
"可我只信老規矩。"
他站起來。蹲久了膝蓋嘎嘣響了一聲。
"你好好想想。"他說，轉身走了。腳步比來的時候重，左腳拖著地，沙沙的響。
我坐在那里沒動。
七七埋在我右后方，距離兩米。風從棗樹的枝葉間穿過來，帶著一股土腥味，混著隔壁院子飄來的飯菜香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項圈，握在手心。金屬扣被我的體溫捂熱了，摸上去不涼。
他們越是急，我越不能急。
錄音筆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的電量。我要讓他們說更多。
尤其是劉寶兒。
他是最容易失控的那個。
晚上，劉寶兒喝了酒回來。
他喝酒之后話就多，而且口無遮攔。以前他喝醉了會指著我罵"賠錢貨"，王翠在旁邊攔都攔不住。
這次他沒罵我。他進了客廳，摔上門，然后開始打電話。聲音很大，像故意要讓整棟房子都聽見。
"張總，您放心，東西我一定能拿到手。我那個瞎眼姐姐，她能翻出什么浪來？我跟你說，最遲下個月，方子和招牌都是你的。"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他笑了一聲："錢的事好說，我先把東西給您過目。您先看看值不值，值的話咱們再談。"
電話掛了。
然后是腳步聲，往我這邊走過來。
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。我能聽見他的呼吸，帶著酒氣，從門縫里滲進來。
然后他敲門了。
"姐。"他的聲音故意放得很軟，像小時候想讓我幫他在成績單上簽字時一樣，"睡了嗎？"
"沒有。"
"姐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他推門進來。酒味一下子沖進來，熏得我皺了皺鼻子。他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。
"姐，你也知道，爸媽年紀大了。他們那個腦子，守著那點老東西有什么用？不如拿出來變現。你眼睛不方便，有錢了什么都好辦。我認識一個人，愿意出大價錢買咱家那個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