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松開，皮毛下面的骨頭都在顫。它的嘴邊有濕的東西，我摸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聞。
那股苦澀的化學味道，濃了十倍。
"七七，七七你怎么了。"我把它的頭抱起來，它的舌頭耷拉在外面，呼吸又淺又快，像一臺快要停轉的機器。
我大聲喊："有人嗎？七七出事了！幫我叫車，去寵物醫院！"
屋里沒有人應。
我知道王翠在家。我進門的時候聽見廚房里有水龍頭的聲音，她在洗東西。但她沒出來。
我又喊了一遍。
這次我聽見了腳步聲。不是從廚房來的，是從二樓。劉大強的腳步，他穿拖鞋走路有一種特別的拖沓聲，左腳比右腳重。
他走到院子里，停在我身后大概兩米的位置。
"怎么回事？"他的語氣很平，平得不像是看見一條狗在地上抽搐該有的反應。
"七七中毒了。"我的聲音在發抖，"快幫我送它去醫院。"
他沒動。
我聽見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。然后他說："可能是吃了外面的臟東西吧。我跟你說過，別讓它到處亂跑。"
七七從來不亂跑。它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導盲犬，不會隨便撿食地上的東西。
我抱著七七，感覺它的抽搐越來越弱。不是好轉，是力氣在流失。
"求你了，幫我叫個車。"我說。
劉大強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"行，我去找手機。"
他轉身往屋里走。腳步聲很慢，慢得像在散步。
七七在我懷里停止了抽搐。
它的身體一下子軟下來，像一塊被抽走骨頭的布。胸腔不再起伏，鼻息消失了。我把手放在它心口的位置，什么都感覺不到。
我抱著它，坐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院子里很安靜。遠處有鄰居家電視的聲音，播的是什么綜藝節目，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。
王翠終于從廚房出來了。她走到我旁邊，站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"死了？哎呀，那怎么辦。要不明天讓**找個地方埋了吧。"
她的語氣里沒有意外。
一個人看見一條狗突然死在自家院子里，正常反應應該是驚訝、慌張、或者至少問一句"怎么死的"。但王翠沒有。她的語氣像是在說"今天的菜涼了"一樣平淡。
我沒有說話。
我只是把七七抱得更緊了一點。它的體溫還在，但正在一點一點變涼。項圈上的金屬扣硌著我的手指，涼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七七埋在了后院的棗樹下面。
劉大強幫我挖的坑。他挖得很快，像是急著把這件事了結。鐵鍬入土的聲音很悶，一下一下的，節奏穩定。
我跪在坑邊，把七七放進去。它的身體已經僵了，四條腿蜷著，像睡著了一樣。
我摸了最后一次它的耳朵。
然后我把項圈取了下來。
劉大強在旁邊說："項圈留著干嘛？又不能再用了。"
我說："留個念想。"
他沒再說什么，把土填上了。
我攥著那條項圈回到房間，關上門。
項圈的內側，縫在皮革夾層里的那個東西還在。
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，黑色的，塑料外殼，上面有一個針眼大小的收音孔。
這是三個月前我讓人裝上去的。
不是因為我預見到了今天。是因為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，我聽見劉大強和王翠在隔壁房間說話。他們以為我睡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這棟老房子的墻薄得像紙。
劉大強說的是："那秘方要是能賣出去，少說值幾百萬。"
王翠說："可東西在她手里，她又不傻。"
劉大強說："她不傻，但她是個**。"
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。第二天，我給一個人打了電話。
那個人的名字現在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從那天起，七七的項圈里就多了一樣東西。
七七每天跟著我，去廚房，去院子，去客廳。它去哪里，那個小東西就錄到哪里。
三個月。
我不知道它錄到了什么，因為我沒有取出來聽過。我在等。等他們動手。
現在他們動手了。
七七用命換來的東西，我不會浪費。
七七死后第三天，劉寶兒回來了。
他在外面待了快兩個月，據說是去南邊"談生意"。什么生意我不清楚，但他每次"談生意"回來，王翠都要偷偷塞錢給他還債。
這次他回來的動靜比以前大。
我坐在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