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穿校服的少年人。我認出了宋承業。旁邊那個扎馬尾辮的女孩，是年輕時候的林知予。
第二張是一張醫院的化驗單，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第三張紙被揉得皺巴巴的。展開之后，我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那是一張出生醫學證明。
母親一欄，寫著我的名字。
姜晚棠。
父親一欄，宋承業。
出生日期，是我生產的那一天。
嬰兒性別，男。
出生體重，三千二百克。
健康狀況，良好。
良好。
我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那種能控制的抖。
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我用了所有力氣把那些紙塞回日記本，放回書架。
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在茶幾角上，疼得彎下了腰。
林知予端著兩杯茶走出來。
"嫂子，你沒事吧？"
"沒事，腿有點麻了。"
我直起身，接過茶杯。
茶水濺出來一點，燙在手背上。
我沒吱聲。
我們又聊了半個小時。
她說了什么，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腦子里全是那張出生證明上的字。
健康狀況，良好。
良好。
告辭的時候，她送我到門口。
"嫂子，下次再來啊。"
我點了點頭，走出了單元門。
陽光刺得睜不開眼。
站在小區花園里，我扶著一棵銀杏樹，彎下腰干嘔了兩回。
什么也吐不出來。
直起身之后，我擦了擦嘴角。
花園對面的小路上，一個穿防曬衣的女人正推著嬰兒車散步。
嬰兒車上搭著一塊藍色的遮陽布。
藍色。
我進產房之前，給孩子準備的襁褓也是藍色的。
那天下午，我沒有回家。
我打了一輛車去了城東的一家兒童醫院。
掛了號，坐在候診區。
什么也沒看。
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。
我的孩子，沒有死。
這個事實像一把燒紅了的鐵釬，從后腦勺捅進去，一直穿到嗓子眼。
我沒有哭。
也沒有立刻去質問宋承業。
我回了家。
吃飯的時候，筷子掉了兩次。
媽媽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"是不是發燒了？"
"沒有，手滑了。"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超市。
買了一袋大米，兩棵白菜，一壺醋。
回來的路上經過小區門口的驛站，拿了一個快遞。
是前幾天在網上買的一本育兒書。
付款時間是半夜兩點。
下午，我打碎了客廳的一只花瓶。
"啪"的一聲，碎片濺了滿地。
媽媽從廚房跑出來。
"晚棠！"
我蹲在地上，手指頭扎破了一塊碎瓷片。
血珠子冒出來，我盯著那滴血看了半天。
"媽，我夢見孩子了。他在哭，一直在哭，我找不到他。"
媽**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，蹲下來抱住我。
"不哭了，不哭了，都過去了。"
哥哥回來看了滿地碎片。
他走到陽臺上站了很久，回來的時候，指關節一個一個捏過去。
"我明天帶她去看看醫生。"
第三天，我在小區門口站了兩個小時，盯著對面的馬路發呆。
有鄰居過來問我在干什么。
我說在等一個人。
鄰居覺得不對勁，打了電話給我媽。
媽媽把我領回家，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。
消息傳到了宋承業那里。
他當天晚上就到了。
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