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？"
宋承業掃了一眼客廳。
"我想跟晚棠談談。"
"沒什么好談的。"哥哥的聲音壓得很低。"你要是再敢動她一根頭發，信不信我跟你拼命。"
媽媽走過來，把我往身后拉了一步。
"孩子都沒了，你還要怎樣？"
"求求你，放過她吧。"
說著就要彎腰。
宋承業比我先伸手扶住了她。
"媽，我沒有要做什么。只是想看看她。"
他叫的是"媽"。
結婚六年，他管我媽媽叫了六年的媽。
媽**手在抖，她后退了一步，沒讓他扶。
僵持了幾秒，我開口。
"你走吧。有什么事，打電話說就行。"
我拉開門，他往外邁了一步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道目光停在我濕著的發尖上，停了兩秒。
門關上之后，哥哥一拳砸在墻上。
"他有什么臉來？"
我說沒事，讓大家都去睡。
關了燈，我靠在床頭，盯著天花板。
窗外有風，吹得防盜網嗚嗚響。
我和宋承業是從大山里一起走出來的。
他比我大一屆，成績年年第一。
我們那個鎮，十年出一個大學生都夠登報紙。
他一出就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。
錄取通知書送到家那天，他養父把通知書撕了，扔進灶膛里。
"供你吃供你穿，你翅膀硬了要飛？做你的夢。"
宋承業跪在灶臺前，從火里把半截通知書扒拉出來，手指頭燙起了泡。
我站在他家院門口，全看見了。
回家之后，我跟爸媽說我不讀了。
我成績不好，班里排中下游，考上好大學沒什么指望。
家里掏出哥哥的學費已經費勁，再供我就得賣牛。
爸媽打了我一頓。
哥哥從城里打電話回來，也罵我。
最后還是媽媽哭著點了頭。
我跟著哥哥和宋承業一起去了省城。
他們進校門，我進了**市場。
白天在服裝店疊衣服，晚上去**攤幫忙收桌子。
半夜回到地下室，涼水洗把臉，在被窩里算今天賺了多少。
一天三份工，攢下來的錢，一半寄回家，一半給宋承業交學費。
宋承業拿到第一筆獎學金，請我吃飯。
一家街邊小館子，兩葷兩素。
他給我夾了滿滿一碗菜。
"你太瘦了，多吃點。"
我低頭扒飯，眼淚掉進碗里，咸得發苦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忽然拉住我的手。
省城冬天的風刮得臉疼。
他把我的手塞進他外套口袋里。
"等我畢業了，賺了錢，第一件事就是在省城買套房，把**媽接過來。"
沒有什么山盟海誓。
但那只在口袋里攥緊的手，比任何承諾都燙。
宋承業大三的時候就在外面跑業務。
他學的計算機，趕上了那幾年互聯網起來的風口。
別人還在實驗室寫代碼，他已經帶著方案滿城找投資。
被拒了不知道多少次。
有一回他在投資人辦公室門口等了六個小時，對方出來看了他一眼，說了三個字：不感興趣。
他站起來，褲子膝蓋那里磨出了兩個白印。
我問他，要不要算了。
他搖頭。
"我就不信。"
第二年，他真拿到了第一筆錢。
不多，三十萬。
我跟**市場的老板辭了職，幫他張羅公司注冊、租辦公室、買二手電腦。
那會兒公司就三個人。他寫代碼，我跑行政跑財務跑客戶。
哥哥畢業以后也加入了。
公司的名字是我取的。
承望科技。
承，是他的名字。
望，是盼望的望。
我以為這就是我們這輩子的盼頭了。
公司做到第三年，終于拿到了一筆大訂單。
合同是我去談的，在人家辦公室等了四趟，被趕出來兩次。
最后一次，對方的秘書看我手里端的茶都灑了，還在笑著往前湊，嘆了口氣。
"你們老板娘是真不容易。"
合同簽下來那天，宋承業在辦公室把我舉了起來，轉了三圈。
"老婆，我們發了！"
他說的是"我們"。
我以為這個"我們"，會是一輩子。
公司越做越大，從三個人變成三十個人，再變成三百個人。
宋承業的名字開始出現在各種論壇、活動的名單上。
他留給我的時間越來越少。
更多的時候，他在電話那頭匆匆說一句：晚棠，忙完這一陣，帶你出去玩。
忙完一陣又一陣。
出去玩的承諾攢了幾十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