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屋子很安靜，窗簾是我媽新換的，深藍色，隔光很好。
我躺著，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。
手機開了一下機。
陳奕銘打了三十七個電話。
微信消息九十多條，翻了兩屏都沒翻完。
我沒看內容，又關了機。
團團在旁邊翻了個身，發出細細的呼吸聲。
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。
"寶寶，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。"
07
第二天上午，我開了機。
微信里除了陳奕銘的消息，還有婆婆的，陳雅琴的，還有二嬸的。
婆婆的消息只有一條："你回來，我們好好談。"
陳雅琴的消息有十幾條。
"弟妹你也太沖動了吧？"
"媽說什么了你就跑？至于嗎？"
"你這樣搞陳奕銘多難做？"
"你是不是覺得你委屈了？你嫁到我們家三年了，我媽伺候過你幾天你心里沒數？"
"你把孩子帶走算怎么回事？"
最后一條是凌晨兩點發的："隨便你。你愛回不回。"
我把這些消息都看了一遍，沒回，退出了微信。
正準備去給團團沖奶粉，我媽從廚房出來了。
"念念，你過來。"
她在餐桌前坐下，示意我也坐。
"**剛才出去了，去店里看看。你知道**最近在忙什么嗎？"
我搖頭。
"**去年在城北又盤了一個鋪子。加上原來的五個，現在咱家建材店一共六間了。"
我知道我爸開建材店的事。
高中的時候家里就靠著兩間店撐起來了，后來越做越好，慢慢擴到了五間。但是第六間的事我不知道，我嫁人之后就沒怎么管過家里的生意。
"媽，你跟我說這個干嘛？"
"我要說的不是這個。"她看著我，"**這些年攢了不少家底。六間店加上咱們幾套房子，值多少錢，你心里有數嗎？"
我還真沒算過。
"念念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你當初嫁陳奕銘的時候，**沒攔你，是覺得這小伙子踏實。但你婆家那邊的做派，我們一直看在眼里。"
"你不是沒有退路。你是有退路的。"
她看著我，目光很穩。
"你別怕。"
我端著杯子，半天沒出聲。
從小到大，我爸媽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家里有多少錢。我只知道日子過得還行，但具體數字從來不知道。
我媽站起來，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文件袋，放在我面前。
"**說了，等你哪天需要，這些就是你的。"
我打開，里面是一沓房產證和幾張銀行存單。
隨手翻了兩頁，愣住了。
我媽走進廚房，聲音從里面傳出來。
"你先看看。別急，慢慢想。"
08
中午，我正在喂團團吃輔食，門鈴響了。
我媽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陳奕銘。
他穿著前天那件外套，頭發亂糟糟的，胡子也沒刮，眼里全是血絲。
"阿姨，念念在嗎？"
我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讓到一邊。
"進來吧。"
他走進來，看見我坐在客廳喂團團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念念。"
"嗯。"
"你手機一直關機，我找了你一晚上。"
"我知道。"
他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。
我媽端了杯水放在茶幾上："坐吧。"
他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搓了兩下。
"念念，昨天的事……"
"**走了嗎？"
"沒有。"
"那她怎么說的？"
他沉默了幾秒。
"她說……她說你太任性了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還說什么？"
"她說你把孩子帶走是要挾她。"
"還有呢？"
"她說……"他聲音低下去，"她說讓我把孩子要回來。"
我放下手里的勺子，看著他。
"陳奕銘，你今天來是干嘛的？是來要孩子的，還是來接我的？"
他抬起頭。
"我來接你。"
"**知道嗎？"
他沒說話。
"她不知道。"我替他回答了，"你是瞞著她來的。"
他的臉紅了。
"念念……"
"奕銘，"我把團團抱到腿上，"你看看你兒子。百日宴那天，**說果園打藥走不開。昨天，她坐在我家沙發上給我列了四條規矩，還要讓你姐住到我們家來。你從頭到尾，說過一句不同意嗎？"
他沒出聲。
"你什么都沒說。你就站在那里。"
"我……"
"別說你夾在中間為難。中間沒有位置站，你要么站我這邊，要么站她那邊。"
他低下頭。
我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，把盤子放在茶幾上，在旁邊坐下了。
"奕銘，"我媽語氣很平，"阿姨跟你說幾句話。"
他抬起頭。
"你是個老實孩子，念念嫁給你的時候，我跟她爸沒有不同意。但是**這個人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她心里沒有這個兒媳婦。百日宴不來就不來了，這次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