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后，我們一家搬回了京城。

太后特意賜了一座宅子，帶一個大院子，正好用來種果樹。

我爹高興得合不攏嘴，當(dāng)天就把從老家?guī)淼臉涿缛N上了。

“這土不錯，比山溝溝里的肥。”他蹲在地上，捏了一把土，滿意地點點頭，“明年就能結(jié)果子了。”

我正想笑話他兩句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
“圣旨到——”

我愣了一下，趕緊跟著爹娘出去接旨。

來宣旨的還是那位周公公，笑瞇瞇地看著我，展開圣旨：

“奉天承運(yùn)，皇帝詔曰：林氏之女曉妍，聰慧靈秀，品性純良，又兼果園進(jìn)貢有功，特封為安果縣主，賜金冊寶印，欽此。”

我跪在地上，腦子嗡嗡的。

縣主？

我成縣主了？

“林姑娘，接旨吧。”周公公笑著提醒。

我回過神來，雙手接過圣旨：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
周公公走后，我爹一把搶過圣旨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“好！好！縣主！我閨女是縣主了！”

“看那個姓陸的還敢不敢來納妾！讓他納！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！”

我娘在一旁笑罵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嚎了，左鄰右舍都聽見了。”

“聽見才好呢！”我爹把圣旨舉得高高的，“讓他們都聽聽，我閨女是縣主！太后親封的！”

我被他鬧得哭笑不得，搶回圣旨，躲回屋里去了。

第二天，太子蕭衍登門拜訪。

名義上是替太后送東西，實際上——

“林姑娘，”他站在果園里，看著滿園新種的樹苗，忽然開口，“孤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
我正在給樹苗澆水，頭也沒抬：“殿下請說。”

“太后說，當(dāng)年那樁婚事，她老人家一直惦記著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孤也惦記著。”

我手里的水瓢差點掉地上。

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他的目光。

那雙眼睛里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，也沒有施舍般的傲慢，只有認(rèn)真，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
“林姑娘，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孤想求娶你為正妃。不是報恩，不是施舍，是孤真心實意地想娶你。”

“你可以慢慢考慮，不必急著答復(fù)。”

“但孤希望，你的答案是有。”

我愣住了，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。

砰砰砰。

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
我爹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屋里跑了出來，站在門口，激動得臉都紅了，拼命沖我使眼色——答應(yīng)他！快答應(yīng)他！

我娘也出來了，站在我爹身后，笑著看著我。

大黃蹲在樹蔭下，歪著腦袋，吐著舌頭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看著面前這個認(rèn)真得有些笨拙的太子殿下，忽然笑了。

“殿下，”我說，“您上次說，沒實力的帝王才靠女人穩(wěn)固朝堂。”

“孤確實說過。”

“那您靠什么？”

蕭衍愣了一下，隨即也笑了，笑容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：“孤靠孤自己。但孤也想要一個能讓孤每天笑著醒來的人。”

我低下頭，看著手里的水瓢，又抬起頭，看著滿園剛種下的果樹苗。

春天種下去，秋天就能結(jié)果子了。

好像有些東西，也和這些樹苗一樣，在不知不覺間，生根發(fā)芽了。

“殿下，”我說，“民女——”

“是縣主。”蕭衍糾正道。

“……縣主答應(yīng)你了。”

蕭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像滿天的星星都落進(jìn)了他眼里。

他笑了，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。

我爹在門口“嗷”了一嗓子，被我娘一巴掌拍回了屋里。

大黃被嚇了一跳，“汪汪”叫了兩聲，然后搖著尾巴跑過來，在太子腳邊蹭了蹭。

蕭衍低頭看了一眼大黃，又抬頭看著我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。

“林曉妍，”他說，“孤會對你好的。”

“嗯，我信。”

風(fēng)穿過果園，新種的樹苗沙沙作響。

遠(yuǎn)處傳來我爹壓抑不住的歡呼聲，和我娘無奈的嗔罵聲。

陽光正好。

一切都剛剛好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