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自己手機里那些被她看過無數遍卻從沒當成證據的消息。
“孩子最近要上小學了,你出去上班誰接送?”
“我媽身體不好,你忍心讓她一個人跑醫院?”
“你現在出去能掙幾個錢?還不夠請保姆。”
“別折騰了,你把家顧好,就是幫我了。”
這些話她曾經都忍了下來。
甚至有時候,她還會因為陸承安那句“你把家顧好,就是幫我了”而安慰自己,覺得自己的犧牲是被看見的。
可現在回頭看,那不是看見。
那是把她留在原地的繩子。
梁書妍最后提醒她:“您現在還沒有正式搬離婚內住所,回去拿材料時盡量不要發生沖突。可以錄音,必要時請社區工作人員或親友陪同。如果男方阻攔或搶奪證件,及時報警。”
“報警有用嗎?”沈清禾問完,自己都覺得聲音很輕。
梁書妍停了一下。
“沈女士,報警不一定立刻解決所有問題,但報警記錄本身也是證據。很多時候,女人不是輸在沒有受過委屈,而是輸在沒有留下委屈發生過的痕跡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扎進沈清禾心里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陸承安第一次在深夜摔門而出。
那天小滿發燒,她給他打電話,他在應酬,說自己走不開。她抱著孩子去醫院,回來已經凌晨兩點。陸承安喝了酒回家,嫌她沒給他留飯,兩個人吵起來,他把餐桌上的碗掃到地上。
碗碎了一地。
小滿被嚇醒,在臥室里哭。
沈清禾蹲在地上撿碎片,手指被劃破了,血滴在地磚上。她那時候想過報警,可最后還是沒有。第二天,趙玉蘭說:“男人在外面壓力大,摔個碗怎么了?你別動不動上綱上線。”
于是那件事就沒了。
沒有記錄。
沒有證人。
只有她手指上淡淡的疤。
原來很多委屈,真的會因為沒有被記錄,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掛斷律師電話后,沈清禾把手機通訊錄翻到最底,找到了一個很久沒聯系的名字。
周曉蕓。
她以前在事務所的同事,也是她辭職前關系最好的朋友。剛辭職那兩年,周曉蕓還經常約她出來吃飯,可她總是忙。孩子小,老人病,家里有事,后來聯系就慢慢少了。
沈清禾盯著那個名字,猶豫了很久,才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曉蕓,你現在方便嗎?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,對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。
沈清禾有點慌,接起來時聲音都不自然:“曉蕓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,隨后傳來熟悉又急切的聲音。
“清禾?真是你啊?你終于聯系我了。你這些年怎么樣?我之前給你發消息,你總說忙,后來我都不好意思打擾你。”
沈清禾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她能怎么說?
說我這些年過得不好?
說我把自己弄丟了?
說我今天才發現,我在婚姻里活成了一張可以被隨手丟掉的舊抹布?
她沉默太久,周曉蕓的聲音立刻低了下來。
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
沈清禾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強忍著,把離婚協議的事簡單說了,又問:“曉蕓,你還記得當年我辭職前,公司是不是有個晉升名額?”
“當然記得。”周曉蕓幾乎立刻說,“當時主管都跟你談過了,財務二組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想給你的。你那時候能力很好,細心,客戶也喜歡你。后來你突然說要辭職,我們都覺得可惜。”
沈清禾握緊筆:“你能不能幫我寫一份證明?證明當年我有晉升機會,因為懷孕和家庭原因辭職。”
“能啊。”周曉蕓答得很快,“不光我能寫,老主管也還在。你要不要我幫你問問他?”
沈清禾愣住。
她沒想到會這么順利。
她小聲說:“會不會麻煩你?”
周曉蕓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。
“清禾,你別跟我說這種話。你知道嗎?當年你剛辭職的時候,我一直覺得你會回來。結果一年,兩年,三年,你就像從我們那個世界里消失了一樣。我有時候刷朋友圈,看見你發孩子、飯菜、老人住院,我都想問你一句,你自己呢?”
沈清禾眼淚終于落下來。
她抬手擦掉,卻越擦越多。
周曉蕓聲音也有些哽。
“你現在要證明,我肯定幫你。你
精彩片段
AKAKK的《她的十年,終于被算成了錢》小說內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:第一部分:離婚當天,他說我一分錢不值沈清禾把最后一道湯端上桌的時候,手背被鍋沿燙了一下。她下意識縮了縮手,指節上立刻浮起一小片紅。廚房里油煙還沒散干凈,抽油煙機老舊,轟隆隆地響,像一臺喘不過氣的機器。她站在水池邊沖了幾秒冷水,聽見客廳里婆婆趙玉蘭不耐煩地喊了一聲。“湯好了沒有?承安都坐下半天了,非要等你一個人。”沈清禾關了水龍頭,抽了張紙巾,把手擦干,端著湯走出去。今天是她和陸承安結婚十周年。她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