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她的十年,終于被算成了錢
“媽。”沈清禾聲音有些啞,“當初買房的首付里,有我婚前攢下來的十五萬。”
趙玉蘭臉色一變,隨即又冷笑。
“十五萬?十年前的十五萬能算什么?這些年房貸是誰還的?物業水電是誰出的?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“首付就是首付。”沈清禾說,“我有轉賬記錄。”
陸承安終于皺了皺眉。
“清禾,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。”
沈清禾看著他,忽然覺得好笑。
最先把離婚協議擺到飯桌上的人是他,想讓她凈身出戶的人也是他,可現在他卻說,是她鬧得難看。
她問:“那你告訴我,什么叫好看?我看完以后點頭,說謝謝你們這些年賞我飯吃,然后自己搬出去?”
陸承安沉默了一秒。
趙玉蘭聲音拔高:“你這是什么態度?承安跟你好好談,你陰陽怪氣給誰看?”
“好好談?”沈清禾把協議翻到財產那一頁,“他連我的名字都沒有真正放進去。這不叫談,這叫通知。”
陸承安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沈清禾,別把自己說得這么委屈。你這些年確實沒有收入,這是事實。房貸是我還的,生活費是我出的,小滿的學費、補課費、保險,哪一樣不是我在承擔?你總不能因為自己在家待了幾年,就覺得整個家都是你的功勞。”
沈清禾怔住。
在家待了幾年。
他說得那么輕。
像她這十年不過是坐在沙發上看了十年的電視,睡了十年的**,順手把他的房子住舊了。
她看著桌上的菜。紅燒排骨是陸承安愛吃的,清蒸鱸魚是趙玉蘭嫌外面做得腥,她特意買回來自己處理的。小滿喜歡吃蝦,可不喜歡剝殼,所以沈清禾每次都會提前剝好,放到她的小碗里。湯燉了四個小時,里面有山藥、玉米和排骨。
這張桌子上每一樣東西,都沾過她的手。
可到了離婚這一天,所有人都說,她什么也沒做。
“陸承安。”她很慢地問,“你說這些年家里是你一個人在承擔?”
“不然呢?”陸承安看著她,“你承擔什么?做飯?拖地?接送孩子?這些事情請個阿姨也能做。”
“那你請了嗎?”
陸承安一頓。
沈清禾繼續問:“小滿早產那一年,在醫院新生兒科外面熬了二十六天的人是誰?她三歲高燒驚厥,我抱著她半夜打車去醫院的時候,你在哪?**中風那三個月,白天換藥、晚上翻身、擦身、接尿袋的人是誰?**血壓高,復查、拿藥、排隊繳費,是誰跑的?”
趙玉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,卻很快強硬起來。
“這些不都是一家人該做的嗎?你嫁進陸家,不照顧老人孩子,你還想干什么?”
沈清禾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我做的時候,是一家人該做的。現在離婚了,就變成我沒有貢獻。”
這句話說完,桌上有幾秒鐘沒人接話。
小滿摘下一只耳機,抬頭看了看他們。她還不完全明白大人之間的話,只知道空氣變得很緊。她看了看爸爸,又看了看媽媽,小聲問:“你們又吵架了嗎?”
趙玉蘭立刻把聲音放軟,朝小滿招了招手。
“小滿,過來奶奶這兒。”
小滿抱著平板走過去,被趙玉蘭摟在懷里。
趙玉蘭摸著她的頭發,故意嘆氣:“**媽啊,就是不知足。**爸辛辛苦苦賺錢養家,她還天天覺得自己受委屈。”
陸承安沒有阻止。
沈清禾看著這一幕,心像被什么東西慢慢勒住。
她這些年最怕的就是這個。
她不怕陸承安冷淡,不怕趙玉蘭刻薄,她怕的是他們在孩子面前一遍遍說她沒用,說她**爸養,說她沒有賺錢,所以沒有資格決定這個家里的事。
有些話孩子聽不懂第一次,卻會記住第二次、第三次。慢慢地,她也會相信,媽媽只是一個不賺錢、只會管她寫作業、逼她吃青菜、限制她玩平板的人。
小滿果然抬起臉,小聲說:“媽媽,爸爸每天上班很累的。”
沈清禾胸口一疼。
她看向女兒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:“媽媽也很累。”
小滿眨了眨眼,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。過了一會兒,她又低頭看平板,小聲嘟囔:“可是爸爸說,家里的錢都是他賺的。”
那一瞬間,沈清禾眼前有些發黑。
不是因為這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