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安一頓。
沈清禾看著他：“你算房貸是你還的，車是你買的，生活費是你出的。你把能算成錢的都算到了自己頭上，然后告訴我，我不能算?！?br>陸承安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“你要這么說，那就沒法談了?！?br>沈清禾站起身。
她把那些舊文件一張一張收好，放進包里。
陸承安看著她的動作，眉頭越皺越緊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出去住?！?br>“沈清禾，你別鬧。”
“我沒有鬧?！彼ь^看他，“這份協議我不會簽。至少，不會按你寫的簽。”
陸承安眼神冷下來。
“你想清楚。你今天走出去，再回來就沒那么容易了?！?br>沈清禾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笑得很輕，眼睛卻紅了。
“陸承安，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，這個家是你給我的？”
陸承安沒有說話。
沈清禾說：“我以前也這么以為。你們說我沒工作，說我靠你養，說我離了這個家什么都不是。說得多了，我差點也信了?！?br>她拎起包，走到門口。
“但現在我想試試?！?br>“試什么？”
沈清禾停下腳步。
“試試離了這個家，我到底是不是一分錢不值?！?br>她打開門走出去。
客廳里，趙玉蘭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你干什么？飯還沒吃完，你擺臉色給誰看？”
小滿也抬起頭，臉上有些慌：“媽媽，你去哪？”
沈清禾看著女兒，心軟了一瞬。
她走過去，蹲在小滿面前，幫她把耳機摘下來。
“小滿，媽媽今天先出去住幾天?！?br>小滿皺起眉：“為什么？”
沈清禾想說很多話。想說媽媽不是不要你，想說大人的事情你現在還不懂，想說有一天你會明白，女人不能為了任何人把自己活沒了。
可她最后只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“因為媽媽也需要一個地方，好好想想自己的事。”
趙玉蘭冷哼：“你跟孩子說這些干什么？孩子聽得懂嗎？你要走就走，別拿孩子裝可憐?！?br>小滿被趙玉蘭抱住，眼睛卻一直看著沈清禾。
她或許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，但她第一次發現，媽媽沒有像以前那樣，被奶奶罵幾句就低頭，也沒有像以前那樣，爸爸一沉臉就去廚房洗碗。
媽媽拎著一個舊包，站在門口，臉色很白，卻沒有回頭。
陸承安從臥室出來，看到她真的換了鞋，臉上終于有了幾分惱意。
“沈清禾，你現在走，是想讓我去求你？”
沈清禾握住門把手。
“不是?！?br>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是怕我再待下去，會真的相信你們說的話。”
陸承安怔住。
沈清禾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屋里的聲音被隔絕在身后。樓道里燈光昏黃，墻皮有些舊，空氣里有鄰居家炒菜的味道。她站在門外，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走。
她結婚十年，竟然沒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。
手機在包里震動。
她拿出來一看，是陸承安發來的消息。
“你冷靜一下，明天回來簽字。別把事情鬧大，對誰都不好?！?br>緊接著，趙玉蘭也發來一條語音。沈清禾沒有點開，但她幾乎能想象里面會是什么話。
女人要懂分寸。
離婚丟人。
別不識好歹。
你一個沒工作的女人，折騰什么。
她退出聊天頁面，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。
然后，她點開瀏覽器收藏夾里一個頁面。
這個頁面她其實已經看過很多次。
第一次看到，是半個月前。那時她在小區門口等小滿下課，旁邊兩個媽媽聊天，說市里最近有個婚姻家庭勞動價值評估試點，主要面向離婚財產爭議中的家庭照護、家務勞動、育兒投入和職業損失評估。那兩個媽媽一個說“這種東西肯定沒用”，另一個說“沒用也好，至少有人開始算了”。
沈清禾當時聽見，心里動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勇氣申請。
她總覺得自己還沒到那一步。
她總覺得陸承安不會真的做得這么絕。
她總覺得十年夫妻，總會留一點體面。
可今天，那份協議把最后一點幻想都撕開了。
頁面緩緩加載出來。
上面寫著：
婚姻家庭勞動價值評估申請。
申請人姓名。
婚姻存續時間。
家庭勞動類型。
育兒照護情況。
老人護理情況。
職業中斷情況。
財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