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把你們這些女人教壞了。家不像家，女人不像女人，動不動就算錢。親情能算錢嗎？孩子能算錢嗎？伺候老人能算錢嗎？”
沈清禾低頭看著桌上的湯，語氣很平。
“不能算的時候，就都叫親情。要分財產的時候，就都說我沒貢獻?！?br>陸承安不耐煩地皺眉。
“沈清禾，你到底簽不簽？”
沈清禾沒回答。
她站起來，轉身進了臥室。
身后趙玉蘭立刻罵了一句：“你看她這脾氣！說兩句就甩臉子，平時在家就是這樣，動不動給人臉色看。”
陸承安聲音壓得低：“媽，讓她冷靜一下?！?br>沈清禾走進臥室，關上門。
這是她住了十年的房間。
床頭柜上放著小滿小時候的照片，墻角堆著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換季衣服，衣柜最下層有一個舊紙箱，里面裝著她結婚前的東西。她蹲下來，把紙箱拖出來。紙箱上積了灰，她用手擦了一下，灰塵沾了滿指。
箱子里有她以前的工作證，幾本專業書，一支已經干掉的鋼筆，還有一件白襯衫。
那是她以前上班時常穿的。
沈清禾把工作證拿出來。
照片上的她二十四歲，頭發扎得干凈，眼睛很亮。那時候她剛入職不久，工資不高，但每個月拿到工資都會很開心。她會給自己買一杯奶茶，會給媽媽轉一點錢，也會偷偷存錢，想著以后可以和陸承安一起買房。
她那時候真的相信，婚姻是兩個人一起把日子過好。
不是一個人往上走，另一個人被留在原地，然后再被指責為什么沒有跟上。
她坐在床邊，看著那**作證看了很久。
外面傳來趙玉蘭壓低的聲音。
“承安，你別心軟。她現在就是想拿孩子拿錢威脅你。你條件這么好，離了她還愁什么？倒是她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沒工作，沒本事，出去誰要？”
陸承安沒有反駁。
沉默有時候比附和更傷人。
沈清禾把工作證放回箱子，卻在箱底摸到一疊舊文件。
是當年她辭職前的工資單，還有公司發給她的晉升候選通知。紙已經有些發黃，但字跡還清楚。她看著上面的名字，心口突然酸得厲害。
原來她不是一開始就沒有價值。
原來她曾經也有一條路。
只是那條路被她親手讓出來，鋪在了陸承安腳下。
她還沒來得及把東西收好，臥室門被敲響。
陸承安推門進來，看見她坐在紙箱旁邊，臉上的不耐煩稍微收了收。
“你翻這些干什么？”
沈清禾沒有看他。
陸承安走近幾步，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。
“清禾，我們好聚好散，不行嗎？你非要弄得大家都難堪？”
沈清禾問：“你覺得現在難堪的是誰？”
陸承安皺眉。
“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。但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。你這些年和社會脫節太久，我們沒共同話題。你每天說的都是小滿作業、我媽吃藥、家里水管壞了、菜價漲了。我工作上的事，你也不懂?！?br>沈清禾抬起頭。
她看著這個男人，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“你工作上的事我不懂？”她輕聲說，“陸承安，你剛升主管那年，每晚回家發脾氣，說團隊不好帶，是誰陪你一條一條改方案？你第一次競聘失敗，喝醉了吐一地，是誰給你擦干凈，第二天還幫你把襯衫熨好？你后來要考證，每天晚上看書到十二點，小滿半夜哭，我抱著她在客廳走，不敢讓她吵到你。那時候你怎么不說我不懂？”
陸承安臉色變了變。
沈清禾繼續說：“你不是一開始就這么體面的。你那些難看的、狼狽的、沒出息的日子，我都陪你走過?，F在你站穩了，就回頭說我和你沒有共同話題。”
陸承安的嘴唇抿緊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語氣變冷。
“所以你現在是要翻舊賬？”
“不是我要翻。”沈清禾把手里的工資單放到床上，“是你們把我這十年全部抹掉了?！?br>陸承安看了一眼那些紙，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“這些東西沒意義。**看的是現實情況。你現在沒有收入，沒有能力撫養小滿。清禾，我勸你理智一點，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說。家庭不是做生意，不是什么都能算賬。”
“可你現在不就在跟我算賬嗎？”沈清禾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