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說的？"
"對啊。你不信你問他。"
我拿出手機，撥了**的號。
響了五聲，他接了。
"**，**來了，說我媽讓我把鋪子賣了，你同意了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**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有人捂著他嘴說話。
"麗娟，媽也是為了這個家。先別急，回來商量。"
"我問你，你同意了沒有？"
又是兩秒的沉默。
"媽說的也有道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**站在柜臺對面，歪著腦袋看我，手里的手機屏幕亮著，上面是一個樓盤的戶型圖。
陳小蝶站在他身后，低頭檢查她的指甲。
我把手機放進圍裙口袋里。
"我知道了。你回去告訴媽，讓我想想。"
**"好嘞"了一聲，拉著陳小蝶出了鋪子。
臨走的時候，陳小蝶回頭沖我笑了一下。
"嫂子，改天我請你做美甲呀。"
她的高跟鞋踩在市場的水泥地面上，一步一響，走得很悠閑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手伸進圍裙口袋里，摸到了手機。
手機還是溫的。
我打開了銀行那個客戶經理的微信，發了一條消息。
"材料我準備好了，明天方便面談嗎？"
對方很快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我婆婆的第三幕，來得比我想的更快。
那天是周六，市場的趕集日，人流量是平時的三倍，過道里擠得轉不過身來。
我從早上七點開始就沒停過手，進貨、擺貨、報價、打包，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。
中午十一點半，最忙的時候。
我婆婆領著一隊人來了。
對，是一隊。
我公公走在最前面，穿著一件舊棉襖，臉上不知道抹了什么，看起來蠟黃蠟黃的，完全不是前兩天在家吃面條時候那個紅潤的氣色。
我婆婆攙著他，身后跟著**、**和陳小蝶，還有我不太認識的兩三個親戚。
再后面，是三四個鄰居大媽，我認得出來，都是我婆婆的牌搭子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到我鋪子門口，把半個過道堵住了。
我婆婆往我鋪子門口一站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"麗娟！你公公的命你到底管不管了！"
整條過道的人都扭過頭來了。
趕集日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。
我從柜臺后面站起來，下意識地用抹布擦了一下手。這是我緊張的時候的習慣，在鋪子里干了八年，手上沾了什么先擦一下再說。
"媽，您這是干什么？"
"干什么？我問你干什么！"她的聲音開始發抖，但抖得很有技巧，"省城的大夫說了要定期復查，萬一出事了怎么辦？我們家就你有錢，就你有鋪子，你公公的命值不值一間鋪子？"
她一邊說一邊往下蹲，膝蓋彎下去了，做出一個要跪的姿勢。
"媽，您起來！"我趕緊上前去扶。
她推開我的手。
"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！麗娟，我給你跪了，我老婆子這張臉不要了行不行？"
我公公站在一旁，臉朝著地面，一聲不吭。
**站在**身后，臉色發白，嘴唇緊緊抿著，兩只手攥著衣角，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**呢？
他靠在過道對面的柱子上，擺弄著手機，好像這一切跟他沒什么關系。
陳小蝶站在他旁邊，掃了一眼我婆婆跪在那里的樣子，又掃了一眼我鋪子的門牌號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好像在記什么東西。
那幾個親戚和牌友大媽已經開始表演了。
一個穿紫色棉襖的大媽叫了一聲："麗娟啊，你婆婆都給你跪了，你還要怎樣？"
另一個胖一點的大媽接話："就是啊，錢是死的人是活的，鋪子賣了可以再開，人沒了就啥都沒了。"
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遠房親戚，是個中年男人，站在最外圈，操著一口外地口音說："這個事我看不下去了，自家老人生了病，做兒媳的舍不得出錢，傳出去不怕人笑話？"
所有的話都對準了我。
所有的眼睛都看著我。
市場過道里圍了一大圈人，進來買東西的顧客都停下了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