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家里多了個人。
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，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沓文件。
"爸，您回來了。"鄭遠航從廚房出來，"這是我朋友，王律師，正好來坐坐。"
王律師站起來，伸出手："鄭叔叔好。"
鄭德明沒握他的手。
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文件，最上面那張，印著"委托書"三個字。
"什么委托書？"
"爸，是這樣的，"鄭遠航**手，"我想著您年紀大了，管那么多錢也操心。不如委托給我來打理，投資理財什么的，收益都是您的。"
鄭德明看著兒子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鄭遠航開始不自在地挪動腳步。
"遠航，"鄭德明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"你是覺得我老糊涂了？"
"爸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"
"那你把律師請到家里來，讓我簽委托書，是什么意思？"
王律師尷尬地咳了一聲："鄭叔叔，這個委托書只是一個資產管理的授權，您隨時可以撤銷。"
"我不簽。"
鄭德明說完這三個字，轉身牽著小安進了自己房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他聽見林雅琴從臥室沖出來的腳步聲。
"怎么樣？"
"沒簽。"
"我就說不行吧！你非要搞這套，把他惹毛了怎么辦？"
"那你說怎么辦？"
"直接跟他攤牌啊！這房子是他賣的沒錯，但當初說好了是給咱們還房貸的。"
"他沒說過這話。"
"那他賣房干嘛？自己一個人花得完九百八十萬？他不就是為了貼補咱們？"
鄭德明坐在床邊，小安趴在他腿上。
"爺爺，那個叔叔是壞人嗎？"
"不是。"鄭德明摸摸孫子的頭，"他是來辦事的。"
"爸爸為什么要讓你簽字？"
"大人的事，你別管。"
"哦。"小安翻了個身，"爺爺，你今晚給我講故事好不好？"
"好。講什么？"
"講你在工廠的故事。"
"那個你都聽了八遍了。"
"我還要聽。"
鄭德明笑了一下，很淡。
"好，爺爺講。"
那天晚上，鄭德明沒出房間吃晚飯。
小安給他端了一碗面進來，湯灑了一半，面也坨了。
"爺爺，媽媽讓我給你送的。"
鄭德明接過碗："謝謝小安。"
他吃了兩口，咸得發苦。
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