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節車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扎在她后腦勺某個夠不著的位置。你放走了它,它還會攻擊其他人。她知道姜衍說得對。但那聲哭聲——那種從非人的軀殼里擠出來的、屬于人的哭泣——讓她沒辦法下手。至少現在不能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陸鳴走在她左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第六節車廂到第七節車廂之間的連接處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長,風擋上糊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油污,腳感黏膩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類似燒焦橡膠的氣味。“我在想,那個老人說‘好人通常活不長’。”蘇晚說,“他還說了另一種人活得長。哪種?有**的人。”。蘇晚沒有急著推開,而是側耳貼上去聽了十幾秒。門后沒有呼吸聲,沒有鐵鏈聲,只有一種持續的、低沉的嗡鳴,像是一臺很大的機器在遠處運轉。她慢慢推開門,門軸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。。。不是“沒有人”的那種空,而是“被徹底搬空”的那種空——座椅全部被拆除了,地面光禿禿的,露出下面銹跡斑斑的金屬底板;天花板上的燈管碎了大半,只剩下兩三根還在茍延殘喘,發出忽明忽暗的白光;車廂四壁貼滿了紙,密密麻麻的字跡從地板一直延伸到行李架的高度,有些地方紙疊著紙,像是有人在不斷覆蓋、不斷修改。,試圖辨認那些字。“……第三天,水喝完了。我決定往回走。但是門打不開了…………第一百二十天,我又回到了這節車廂。原來列車是循環的。不管你往前走多遠,最終都會回到原點…………他死了。我親手埋的。但是在列車上埋人很可笑,因為根本沒有土。我只能把他的衣服疊好放在墻角…………我是誰?我寫在紙上的這個名字真的是我嗎?也許我只是一個……”,像是寫的人手開始劇烈顫抖,然后那些波浪線越來越細,越來越淡,最終消失在一**凌亂的抓痕里。
蘇晚的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。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節車廂的墻不是被“貼滿”了紙,而是被“封住”了。紙下面有更早的東西,也許是更早的人留下的痕跡,也許根本不該被翻開來。
“蘇晚。”陸鳴的聲音從車廂另一頭傳來,帶著一種很奇怪的語調,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小孩,“你過來看一下這個,但是……別害怕。”
蘇晚踩著金屬地板走過去,每一步都發出空洞的回響。
陸鳴站在車廂盡頭的一扇門前——不是通往下一節車廂的門,而是一扇嵌在側面墻壁上的門,像是一間洗手間或者儲物間。門是鐵質的,上面焊著三道橫杠,門把手的位置被人用粗鐵鏈纏了至少五圈,掛著一把拳頭大的舊式銅鎖。
門板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四個大字,每一個字都有臉盆那么大:
“別 開 這 扇。”
但真正讓蘇晚瞳孔收縮的,是門的下方。
門縫里伸出了幾根手指。
灰白色的皮膚,骨節分明,指甲脫落了一半。和他們在第二節車廂透過玻璃窗看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樣。不,就是同一只。這意味著他們在列車上繞了一個大圈?還是說這扇門連通著另一個空間?
那只手在動。五根手指依次蜷縮又依次展開,節奏緩慢而均勻,像是一種儀式,又像是一種哀求。
“它在敲門。”陸鳴說。
蘇晚仔細聽。那持續的低沉嗡鳴聲中,確實夾雜著極細微的、有規律的撞擊聲——咚、咚、咚咚。是手指的指節在叩擊鐵門的內部。不是在攻擊,不是在砸門,而是在叩門。像是有人被關在里面,禮貌地、不知疲倦地、用最后的力氣,請求外面的人打開。
“不能開。”陸鳴說。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明顯的不確定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說。但她沒有立刻離開。她蹲下來,把臉湊近門縫,試圖看到里面更多的景象。光線太暗了,她只能勉強看到一片漆黑中有一個更黑的輪廓,蜷縮著,像是一只巨大的鳥收起翅膀蹲在巢**。
那只手突然停止了動作。
然后,門縫里傳來一個聲音。不是嚎叫,不是咆哮,甚至不像之前那個瘋子發出的哭聲。這是一個完整的、清晰的、帶著某種古老口音的中文句子:
“幾點了?”
蘇晚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三秒。
“幾點了?”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。這次語調變了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,“你們有表嗎?我沒有表了。我的表壞了。好多年以前就壞了。我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。不對,這里沒有白天晚上。那幾點了?幾點了?幾——”
聲音開始加速,像一盤磁帶被瘋狂地快進,最后變成了一串無意義的氣流聲,然后是鐵鏈劇烈晃動的嘩啦聲,然后是那只手猛地縮回了門縫里。
咚、咚、咚咚。
叩門聲又開始了。節奏絲毫未變。
蘇晚站起來,退了兩步。她發現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,缺氧讓她眼前發黑。陸鳴扶了她一把,她的手冰涼得像握過雪。
“走。”蘇晚說。
兩人幾乎是跑著穿過了第七節車廂。通往第八節車廂的門沒有鎖,甚至沒有關嚴,留著一道剛好能側身擠過去的縫隙。蘇晚先擠了過去,陸鳴在后面。
第八節車廂很暗。
不是黑,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光,像是整個車廂被浸泡在稀釋過的血液里。光源來自車窗——外面的星河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緩慢翻涌的暗紅色星云,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臟在搏動。蘇晚瞇起眼睛適應了十幾秒,才勉強看清了第八節車廂的布局。
這里曾經是某種“營地”。地上有用座椅拼成的床鋪,有用窗簾布搭成的帳篷,有用易拉罐串成的風鈴掛在行李架上,被列車微弱的震動帶得輕輕碰撞,發出細碎的叮當聲。有生活的痕跡,但沒有人。
直到蘇晚看到那排腳印。
腳印從車廂中部開始,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黑暗里。不是人類的腳印——至少不是正常人類的腳印。那腳印比正常成年男性的腳大了將近一倍,而且只有四個腳趾,每個腳趾前端都有一個深深的圓坑,像是指甲的位置長出了某種堅硬的東西。
腳印里盛著暗紅色的液體,在微光下反射出油膩的光澤。
“這個營地里的人不在了。”陸鳴環顧四周,聲音在空曠的車廂里回蕩,“搬走了?還是……”
“還是被那個東西帶走了。”蘇晚接上他的話。她蹲下來查看一個床鋪——鋪面上有一**暗色的污漬,已經干透了,邊緣翹起,呈現出一種類似鐵銹的質感。她把手指按上去,沒有濕,但有一種微弱的余溫,像是一塊剛剛熄滅的木炭還殘存的熱度。
“新鮮的。”蘇晚說,“不到一天。”
就在這時,她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叩門聲,不是呼吸聲,不是鐵鏈聲。是一種極其細微的、有節奏的“嘶——嘶——”聲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地拖行。聲音從第八節車廂的另一端傳來,而且越來越近。
蘇晚沒有猶豫。她拉起陸鳴,用嘴型說了一個字:跑。
兩人朝第九節車廂的方向跑去。暗紅色的光線下,那些拖行的聲音像是被放大了,在空曠的車廂里來回反彈,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東西在靠近。蘇晚的余光掃過車窗玻璃上的倒影——玻璃里除了她和陸鳴的輪廓之外,還有一個模糊的、巨大的影子,在兩人身后大約十五米的位置,正在以一種詭異的、近乎漂浮的姿態移動。
它沒有腿。或者說,它沒有在走路。那個影子是在地面上滑動,像是它的下半身和地面融為了一體。
第九節車廂的門出現在視野盡頭。門是鐵灰色的,上面沒有任何標記,但門把手上掛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,燈芯燃著一朵橘**的火焰,在這片暗紅色的世界里顯得格外溫暖。
蘇晚的手碰到了門把手。
就在這一瞬間,身后的拖行聲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——一種被注視的感覺。不是被一個人注視,而是被一只巨大的、沒有眼皮的眼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注視。那種注視穿過了她的皮膚,穿過了她的肌肉,穿過了她的骨骼,直接落在了什么東西上——落在她右手里那顆看不見的、沉甸甸的石頭上。
蘇晚猛地拉開門,把陸鳴推了進去,自己跟著跌了進去,反手把門關上。
鐵門合攏的瞬間,她聽到了一聲嘆息。
不是兇惡的,不是憤怒的。那是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嘆息,像一個老人看到一朵花被風吹走時發出的那種嘆息。
精彩片段
《星河沉重》內容精彩,“是花火也是火花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蘇晚陸鳴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星河沉重》內容概括: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·陸鳴:不想思考的話可以把你們聰明的腦袋存儲在我的"異夢空間"里………用你們的話來說的話,就是…。 :,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一盞燈。,發出昏黃的光,光線柔和得像融化的黃油,在空氣中微微發顫。她躺在一張三人座上,身下的椅墊不知被多少人坐過,已經凹陷下去,但并不臟,甚至帶著一種陳舊洗衣粉的氣息。,大腦一片空白。——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