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道冰冷的箴言反復炸響，如同鐫刻在靈魂上的詛咒：……，敲打著他的意識。，在灰霧里明明滅滅，像是蟄伏在深淵中的異類。。，剛才數過，只有十二個人從他的身旁經過。？，剛要拔腿追上前，意識開始扭曲。，意識開始逐漸剝離?！?。，是老舊昏黃的燈光，金屬器械的冷光晃得人眼暈。，渾身麻痹，**劑還在壓制四肢的力量。，執刀的白大褂醫生面無表情，眼底只有麻木的冷淡。
周圍圍滿了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，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與淡淡血腥混合的詭異氣味。
“動手?！敝鞯夺t生低聲下令。
就在刀刃落下的前一秒，周塵拼盡全身力氣，猛地抬手，死死扣住了對方的手腕。
全場嘩然。
“**劑量不夠！這人醒了！”
“慌什么，不過是卡梵娜殿下送來的 S級貨，他的血液和心臟，本就是黑市的搶手貨?！?br>貨品？
周塵瞳孔驟縮。
原來這根本不是救人的醫院，而是一座披著圣療外衣的屠宰場。
被他握住手腕的主刀醫生臉色煞白，一股莫名的無力感席卷全身，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，連分毫力氣都提不起來。
“我……動不了。”
“難道是異序者？”有人驚聲發問。
“病歷上寫得很清楚，姓名：塵埃?赫爾文，異序：無。只是赫爾文家族的余孽罷了?！庇腥朔床v本，聲音壓低：“按住他，換一把刀。”
赫爾文？塵埃？
陌生的名字鉆入耳中，和“周塵”這個身份劇烈碰撞。
我不是叫周塵嗎？不對，周塵又是誰……
他沒有時間思考。
趁眾人松懈的間隙，周塵猛地揮出一拳，擊碎了對方的眼鏡。手術刀脫手墜落，他反手精準接住，寒光一閃。
刀刃劃破皮肉，阻攔他的人吃痛后退。周塵跌跌撞撞走下手術臺，扯過一旁的白大褂裹在身上，反手鎖死手術室大門。
警報聲刺耳響起，整座建筑陷入騷動。
他一路狂奔，沖出大門。
抬眼的瞬間，周塵呼吸一滯。
頭頂的天空，被死寂的緋紅徹底浸染，不見日月星辰。漫天鵝毛大雪無休止地墜落，冰冷的風雪拍打在單薄的衣衫上，寒意滲入骨髓。
門旁的木牌字跡斑駁，清晰映入眼簾：灰石堡圣療院。
身后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周塵不敢停留，迎著緋紅雪幕，一頭扎進了前方昏暗的老街。
目光掃過街道右側，那里立著一扇不大不小的木門，斑駁的木紋藏在昏暗里，像是唯一的生機。
他踉蹌著上前，指尖叩向門板。
咚咚咚——
敲門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清晰，他壓低聲音急喚：“有人嗎？開門！”
身后，街道轉角處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，光線越來越近，腳步聲隱約傳來，灰石堡圣療院的人眼看就要追上來了。
吱呀——
驀地，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，沒有絲毫預兆。
縫隙里，一雙灰褐色的眼眸空洞無光，正死死鎖著他，沒有半分溫度。
周塵下意識后撤半步，隨后立馬緩過神來，那是一個黃頭發的小女孩。
“我正在被人追殺，能讓我進去避一下嗎。”
周塵見狀不再猶豫，側身從縫隙里鉆了進去，反手迅速將門闔緊。
他粗喘著靠在木門上，低頭看向眼前的小女孩。
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連體裙，黃褐色的細發軟綿綿貼在額角，圓嘟嘟的臉蛋，肌膚白得像剛揉好的糯米團子。
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，瞳孔呈淺灰褐色，整個人看上去，就像一只精致易碎的陶瓷娃娃。
周塵順勢掃了一眼四周。
房梁上懸著一盞鎢絲吊燈，桌面上擺著幾盞煤油燈，西側立著類似前臺的酒柜與酒桶。
偌大的木屋里，零散分布著一張張小木桌。
打量了一下四周，隱約發現這里似乎是一間小酒館。
“小妹妹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女孩盯著他，剛要開口，不遠處便傳來另一道聲音。
“朱莉安，你在做什么？我聽見開門聲了?！?br>一道溫柔的嗓音，從西側角落的木閣上傳來。
周塵循聲望去，只見一名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正扶著木梯扶手，緩緩走下來。
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，瞬間多了幾分警惕。
“你是？”
她頭上戴著白色的打掃帽，腰間系著圍裙，顯然是正在收拾屋子。
周塵從女人的聲音中大概了解到，眼前這個小女孩叫朱莉安，這個世界似乎不是他原來的世界。
周塵下意識應聲：“塵埃·赫爾文?！?br>“抱歉，塵埃先生，我們今天已經打烊了?！?br>很快，女人從木梯上走下，將小女孩攏在身前。
她有些擔憂。
周塵透過灰暗的燈光。掃視了一眼女人的樣貌，冷靜道：“抱歉，這么晚打擾了，我現在正在被人追殺，迫不得已，才來到這家酒館?！?br>“能否，讓我借宿一晚。”
女人神色遲疑，眉頭微蹙，似乎在權衡著什么，沉默了幾秒后，才輕聲說道：
“塵埃先生，上面的木閣是我和女兒的住處，沒有多余的床位。你若是實在要留下，這里的酒桌你可以自行拼一拼，湊活一晚吧?！?br>周塵點頭：“多謝。”
女人牽著朱莉安正要上樓，腳步頓了頓：“我去給你拿被褥來。”
朱莉葉母女上樓后，周塵在酒館里緩緩轉悠了一圈。
這是一間約莫八十平米的小酒館，陳設簡單，總共也就十三張木桌。
他隨意找了一張干凈的酒桌坐下，指尖抵著眉心，開始回想不久前的經歷。
那些畫面混亂得像一場夢，唯有在灰霧中那種毛骨悚然、瀕臨窒息的感覺，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剛才。
我到底是誰，為什么一點印象都沒有……
是周塵，還是塵埃·赫爾文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