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中央掛著一塊匾，上面寫著"大智若遇"。
"愚"字故意刻成"遇"。
連匾額都是錯的。
這就是丞相府的標準。
蘇知韻搬進去的第一晚，換衣裳時不小心把衣柜理得整整齊齊。
周嬤嬤推門進來，面無表情看了一眼那個整潔到無可挑剔的衣柜。
二話不說，伸手把所有衣裳抖落在地揉成一團塞回去。
然后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她。
"太整齊了。重來。要亂。"
蘇知韻張嘴想說什么。
周嬤嬤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，又遞出一張紙條。
"說話別用完整句子。"
蘇知韻差點沒忍住罵人。
半夜，她在被窩里偷偷整理白天帶來的東西，把筆墨紙硯按大小排列。
門外響起三下敲門聲。
周嬤嬤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兩個粗使婆子。
不知道她怎么發現的。
三個人沉默地走進屋，把所有筆墨打亂，硯臺放進筆筒，毛筆**花瓶。
臨走留下一張紙條。
"明早糊涂課。卯時。遲了罰。"
蘇知韻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卯時，她強撐著黑眼圈到了明月軒正堂。
周嬤嬤端坐案首，面前放著一本厚達百頁的《糊涂經》。
"翻到第一頁。"
蘇知韻翻開，上面寫著：第一課，忘事。
周嬤嬤開口。
"從今天起，每天至少忘三件事。"
"忘什么都行。自己名字，今天吃了什么，剛才誰跟你說過話。"
"忘不掉的，罰抄《糊涂經》。"
蘇知韻瞪大了眼。
"你們丞相府就教這個？"
周嬤嬤看了她一眼，拿出一張紙條。
"剛才那句話太完整了。罰抄一遍。"
蘇知韻崩潰地趴在桌上。
我靠在偏院窗邊，磕著五香瓜子，逗肩上的鸚鵡。
"阿呆，一加一等于幾？"
"三！"
"真棒。"
我塞了一顆瓜子仁進它嘴里。
隔壁明月軒傳來蘇知韻壓抑的嗚咽。
呵。
我就知道她撐不了幾天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知韻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來正廳請安。
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"父親！母親！"
"昨晚那些下人太過分了！"
"我的衣裳全被弄亂，筆墨也打散了。"
"還逼我上糊涂課，讓我學忘事！"
"知韻知道自己是鄉下來的，可這分明是欺負人。"
"一定是姐姐安排的！"
小嘴叭叭說了小半個時辰，從下人刁鉆扯到我使壞，又上升到丞相府家風不正。
我爹坐在太師椅上，聽著聽著腦袋一歪，直接睡著了。
我娘坐在另一側，手里那本倒著的書翻了兩頁。
直到蘇知韻說得嗓子發啞，我娘才不緊不慢把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推到她面前。
同時遞出一張紙條。
"下人按規距辦事。你太聰明了。"
"規距"是錯的，"矩"寫成了"距"。
蘇知韻愣住了。嘴張了張，又合上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親生母親不心疼她，反而嫌她太聰明。
蘇知韻滿腹委屈無處發泄。路過偏院時正好聽見我靠著廊柱逗鸚鵡。
"阿呆，七八五十幾？"
"六！"阿呆撲棱著翅膀，信心十足。
"對了！獎你一顆花生。"
蘇知韻看我和一只鳥玩得不亦樂乎，氣沖上了腦門。
憑什么她在明月軒連衣柜都不敢收拾，我卻能在偏院逍遙快活。
她沖進院子，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逗鳥棒。
"虧你還是丞相府的千金！"
"整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