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高我2分——抱一下。"
筆尖在紙上頓了頓。
她的耳朵紅了。就那么一瞬間，從耳垂蔓到耳廓，像可樂瓶身上的水珠被太陽照透了一樣。
她又寫了一行。
"高我3分——"
她的筆停了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很清楚。一下一下。砸在肋骨上。
她把筆帽咬在嘴里，含混地說了兩個字。
"親一口。"
她寫完最后一行，把紙拍在我胸口。
風從梧桐樹頂吹下來，很熱，可我后背的汗全涼了。
688。
她估的689。
看起來我贏面不大。差一分，平局。差零分，也是平局。只有我比她高，才算我贏。
可她不知道。
數學最后一道大題，第三問，圓錐曲線與導數綜合，六分。
我算到了最后一步，答案是對的。
但我估分的時候，沒把這道題算進去。
因為那道題太難了。全校能做出來的不超過五個人。我怕自己估高了，到時候丟人。
但我做出來了。
688加6。
694。
比她高5分。
五分。遠遠超過"親一口"的標準。
我伸手接過那張紙，假裝很猶豫地看了兩遍。
"賭就賭。"我說。
聲音挺穩的。
手在抖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仰起臉沖我笑了一下。
"那就說好了。出分那天，學校門口見。"
她轉身走了。
馬尾在肩膀后面晃。書包帶子勒著校服，腰線收得很窄。
我靠在梧桐樹上，低頭看那張紙。
她的字，她出的題，她定的賭注。
牽手。擁抱。親一口。
我把紙疊好，塞進口袋最里面。
贏定了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，把天花板盯出一個洞。
腦子里全是她寫那三行字時的樣子。
下筆的時候很果斷。
寫到"親一口"的時候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耳朵紅了，嘴唇抿著。
我翻了個身，臉埋進枕頭。
快出分吧。
求求了。
第二章
我記得第一次見沈知予的時候。
高一開學，九月。分班名單貼在一樓公告欄。
我在人堆里擠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名字——一班。
旁邊有人也在找。
我側頭看了一眼，一個女生踮著腳，手指點在玻璃板上，嘴里默念。
"沈知予……一班。"
她說完松了口氣，落回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