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***是不是腦袋被驢給踢了!”
馬俊海從江海縣**大樓走出來,懊惱的把報到證仍在了門前的臺階上,強烈的悔意從心底襲來:“自己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,放著北上廣之類的大城市不去,干嘛非要到這么個窮山僻壤的地方當***啊?”
馬俊海彎腰蹲坐在縣**的大理石臺階上,把頭埋在了雙臂中間,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。
在臺階上蹲了足足五分鐘之后,他不甘地轉頭看著身后宏偉壯觀的縣**大樓,低聲咒罵道:“***個腿的,這次***招錄**,無論和面試我都是第一名,為什么最終會被分配到了鄉鎮?”
“去鄉鎮我也忍了,為什么偏偏還給安排到最窮的一個鄉鎮?”
馬俊海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大理石地面,他實在是想不通江海縣有那么多鄉鎮,卻讓他青山鎮去做一個最普通的科員。
江海縣是全國‘著名’的貧困縣,而青山鎮又是這個貧困縣之中的‘困難戶’,可以說是窮到了極致。
“既來之則安之吧!”
馬俊海知道現在他沒有選擇的余地了,只能在這條‘官路’上硬著頭皮走下去了。
“在基層鍛煉幾年,或許將來會有什么轉機呢?”
馬俊海這樣安慰著自己,背起他的雙肩包朝著汽車站走去。
江海縣汽車站的候車室里,破舊的屋屋頂上掛著幾個翅膀己經銹跡斑斑的吊扇,在空中‘吱嘎吱嘎’懶洋洋的轉著,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老牛在拉破車。
八月份的江海縣溫度還挺高,馬俊海看了看候車室內嘈雜的人群,心情更加煩躁不安。
他手里拿著個芭蕉大蒲扇賣力的在給自己扇風,雖然扇出來的是熱風,但是好歹也能讓自己痛快一點。
擠坐在破了半塊的椅子上,馬俊海出汗出的都快要虛脫,喝水喝到都感覺惡心。
他的眼睛不停地朝著檢票口飄去,卻遲遲不見班車的蹤影。
從江海縣到青山鎮的班車一天就發兩趟,在足足等了三個小時之后,馬俊海終于坐上了開往青山鎮的客車。
這輛年代久遠的客車,行駛在顛簸不平的土路上,坐車的‘舒適感’再次挑戰了馬俊海的認知底線。
整個車子除了喇叭不響之外,車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在發出‘**’的聲響,好像隨時都會散架一樣。
車子破點也就忍了,最讓馬俊海感覺煎熬的是車里那些大爺大媽們。
那些大爺大媽們自從上了車之后嘴巴就沒停過,他們的大嗓門旁若無人的分享著他們自己的‘喜悅’,這些‘噪音’不停地挑戰著馬俊海的耳膜底線。
馬俊海皺著眉頭看著車窗外,用手遮住鼻子盡量減少呼吸的次數。
車廂內大爺大媽們身上的汗臭味混雜著雞鴨家禽的屎味,這股酸爽味頂的他胃里首翻騰。
關在籠子里的雞鴨鵝們,偶爾“嘎嘎”叫兩聲,跟大爺大媽們的嬉笑聲形成了‘完美’的和聲。
馬俊海原本以為很快就會到站,但是僅僅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,這輛破車硬是晃悠了一個多小時還沒到,好像這輛車要開向世界的盡頭一樣。
越靠近青山鎮的路越難走,馬俊海的腸胃都快被顛簸出來了,他強忍著胃里的翻騰,堅持著不吐出來。
“我這是被發配到邊疆了!”
馬俊海無奈地自嘲道:“早知道被分配到這鳥不**的地方,我才不稀罕當什么*****呢!”
車里的屎臭味、汗酸味夾雜著臭腳丫子味,把馬俊海熏得昏昏沉沉,不知道什么時候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“到站啦,快醒醒啦!”
睡夢中的馬俊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西周,發現車上的人都己經**了,肥頭大耳的司機不耐煩的催促道:“快點下車啦,我要鎖車門啦!”
馬俊海拿起自己的背包,扶著車上的座位搖搖晃晃的從車上走下來,太陽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從汽車站走出來,馬俊海走了十幾分鐘才走到了青山鎮鄉**,看著破落不堪的鄉**院長,他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在之前對這份工作僅有的一點憧憬,瞬間被殘酷的現實給擊碎了,馬俊海再也沒有了當初考***時候的豪情萬丈。
馬俊海到鎮**人事辦公室,找到負責人事的辦公室主任秦川報了個到。
秦川不冷不熱的‘接待’了這個新來的大學生,公式化的說了幾句鼓勵的話,便讓他去了鎮**辦公室去上班。
當秦川走進青山鎮鎮**辦公室的時候,辦公室里的嬉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你找誰?”
一個中年婦女皺著眉頭語氣冰冷的問道,很顯然她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訪感覺很不舒服。
“大家好!”
馬俊海臉上掛著笑,非常謙卑的跟鎮**辦公室的那幾個人打招呼:“我叫馬俊海,縣里剛剛分配下來的大學生......誰讓你到這里來的?”
另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,瞇著眼滿臉不樂意的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