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接扔海里就行。”
“動作快點，馥姐馬上到，看見這兩個野種該不高興了。”
海水從四面八方壓過來，又冷又沉。
葉紫哭喊著想去抓孩子的手，抓了個空。
猛地睜開眼睛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在飛機上。
頭頂?shù)膹V播正在響，“女士們先生們，本次航班即將抵達海城國際機場，地面溫度28度，請您系好安全帶，調直座椅靠背，收起小桌板……”
左手邊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歪著頭看她，“媽媽，你做噩夢了嗎？”
葉紫嘴唇翕動，眼眶紅紅的，“……妞妞。”
小女孩甜甜地應了一聲：“誒！”
右手邊的座位探出一個小腦袋，是個剃著板寸頭的小男孩，一臉高冷。
“媽媽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葉紫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流了滿臉。
他摸了摸兩個溫軟的孩子，確定自己重生了。
回到了帶著兩個孩子回國認親的這一天，親手把他們送上死路，也是從這一天開始。
空姐推著車從過道走過來，挨個提醒乘客收好小桌板。
葉紫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女士，需要什么幫助嗎？”空姐微笑著問。
“我能不能不下飛機？你們這趟飛機待會兒還要飛回去的吧？我跟著坐回去，行不行？”
空姐愣了幾秒，扯出一個職業(yè)性的笑。
“女士，這恐怕不行。您想返程的話，需要先下飛機，重新購買下一班飛機的機票。”
葉紫慢慢松了手，意識到自己太急，失態(tài)了。
首先飛機不可能馬上返程，再說了，她兜里所有的錢換****不到一千塊。
要買三張返程機票，差錢。
“媽媽，不是說帶我們回來找爸爸嗎？為什么要回去呀？”妞妞不解地問。
葉紫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孩子的爸爸叫慕宴。
海城慕家的獨苗，**金湯匙出生的太子爺。
葉紫認識他的時候，還不知道自己釣上來的是這么大一條魚。
大二那年，她跟一個網友聊了兩年。
對方話不多，但句句有回應。她隨口說一句胃疼，半小時后外賣小哥就會送來胃藥。
葉紫很迷戀這種被人疼的感覺。
網戀也是真戀。
后來他再三要她的照片。
葉紫不敢給，她當時臉上長了不少痘，怕見光死。
被他纏得沒辦法，她把宿舍六個女生的合照發(fā)了過去，讓他猜哪個是她。
慕宴很快回復：一定是穿白裙子那個。
穿白裙子的是室友沈馥。
沈馥出生優(yōu)渥，琴棋書畫樣樣都會，長得又漂亮，是班花。
而葉紫家境貧寒，衣著寒酸，從進入宿舍第一天起，就被沈馥各種孤立和欺負。
最過分的一次，沈馥趁葉紫熟睡，把**塞進了葉紫的嘴里。
葉紫反抗，沈馥指使外面的混混把葉紫打掉了兩顆牙。
葉紫向學校反應，學校說這是大學，又不是初中，哪來的校園霸凌？
輔導員說沈馥那樣的好學生，怎么會可能會欺負人？還讓葉紫好好和同學搞好關系，不要總是打小報告。
而慕宴猜的，竟然是她最恨的人！
葉紫說猜錯了，那不是我。
慕宴堅持：別騙我，一定是你。我看得出來，你最漂亮，氣質最好。
葉紫忽然就不想解釋了。
從那以后，名牌包、新款手機、過節(jié)轉賬，葉紫確實從慕宴那撈到了不少。
她開始變得時尚，衣著的改善，讓室友們也開始對她另眼相待。
葉紫享受這種物質帶來的安全和虛榮。
她也把自己一點一點陷進去，真的愛上了慕宴。
直到那個下著雪的**節(jié)。
慕宴沒打招呼，捧著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站在校門口，說見不到她就不走。
保安去趕，他不動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有人拍了視頻發(fā)上校園墻，半個學校的人都跑去看熱鬧。
葉紫躲在宿舍窗簾后面往下看，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她看見沈馥也擠在人群里，踮著腳往那邊張望。
葉紫慌得不行。
眼看事情要敗露。她只好約他去校外的酒店見面，提了一個要求：昨晚熬夜臉色不好，他不許開燈。
他很配合。
黑暗里，她把自己給了他，想給自己這兩年的感情收個尾，也是對**慕宴的一種補償。
天亮之前，她悄悄離開酒店，并拉黑了他所有的****。
她不想再騙他，也不想再騙自己。
她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。
可沒想到，自己懷孕了。
再后來，一個貴婦找上門，自稱是慕宴的母親。
對方給她一百萬，讓她離開慕宴。
不然就去告她**，讓她坐牢。
其實當時她已經拉黑了慕宴，也沒準備再糾纏。
為了不坐牢，為了養(yǎng)活和慕宴的孩子，葉紫收了錢，去了國外。
后面的日子，苦得沒法細說。
一百萬在國內還好，***是真不夠花。
她一個人在異國生下一對龍鳳胎，打三份工，交不起暖氣費，冬天把孩子裹在大衣里睡。
撐到孩子五歲，實在撐不下去了。
她帶著妞妞和仔仔回國，想讓孩子認祖歸宗，哪怕只是有口飯吃，有學上。
可那時候，慕宴身邊已經站著沈馥了，原來在葉紫消失之后，他照著照片找過去，找到了他的‘真愛’沈馥。
沈馥大方地接納了孩子，把孩子接到了他們的大別墅養(yǎng)起來。
一周后，慕宴出差，沈馥讓人將兩個孩子裝進麻袋，扔進了海。
沈馥擔心葉紫母憑子貴，她容不下兩個孩子，更容不下葉紫。
弟弟葉揚去***，被沈馥叫了七八人**。
弟弟奮力反抗，失手捅死了沈馥，被判了**。
葉揚被槍斃的當天，媽媽被氣死。
葉紫害死了所有親人，生無所戀，把攢了很久的***一次全吃了。
再睜眼，就是現(xiàn)在。
“媽媽，爸爸會來接我們嗎？媽媽，媽媽……”
妞妞扯著她的袖子不斷地搖，將她從回憶里拉了回來。
“爸爸最近忙，我們就先不去找他了。過段時間再說。”葉紫勉強應付孩子。
妞妞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，嘟著小嘴說：
“爸爸這些年都不管我們，我們現(xiàn)在回來了，他也不理我們，真是個壞爸爸，我都不想要這樣的爸爸！”
葉紫心里道：我也不想要，那就不要了。
媽媽寧愿帶著你們苦一點，也不要把你們送去那地獄一般的豪門受死。
這時卻聽仔仔說：“媽媽，我看到爸爸了！”
葉紫頓時驚出一身冷汗：“在哪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