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上古兇獸窮奇。

世人常說，善有善報(bào)，惡有惡報(bào)。

可我偏要反著來。

好人落難，我踩上一腳；惡人作孽，我送禮慶賀。

直到渡劫失敗那日，我被天雷劈成殘魂。

一個(gè)叫招娣的穿越女，占了我的身體。

她溫柔良善，連受傷的妖獸都舍不得殺，還總愧疚地向我保證：

“等我完成攻略，一定把身體還給你。”

我無力奪回身體。

只能冷眼看她頂著我的臉救濟(jì)百姓、用我的能力替人吞噬惡蠱。

洗去窮奇萬年的惡名，成了人人敬仰的神女。

可我知道，人性這東西，湊近了聞，都是臭的。

她越善良，越會被啃得一干二凈。

果然，她救過的人剖開她的小腹，挖走妖丹；她拼命護(hù)住的人刺穿她的心口，取盡心頭血。

那些口口聲聲愛她的人，將她丟進(jìn)地牢等死。

只有我守在她身邊，等她咽氣，也等她終于心生怨恨，后悔救過那些白眼狼。

可臨死前，她只小心翼翼地問：

“對不起......這具身體補(bǔ)一補(bǔ)，還能用嗎？”

再睜眼，我終于如愿掌控了身體。

我本該高興的。

可聽見地牢外那些人的歡笑，我卻第一次覺得——

惡人的味道，原來也這么令人作嘔。

······

地牢外笑聲不斷。

“妖丹已經(jīng)送去煉藥了，等神女的心頭血入了藥，少主肯定能醒。”

“什么神女？沒了妖丹，她就是頭廢物**。”

“噓，小聲點(diǎn)。她還沒斷氣呢。”

我緩緩睜眼。

腹部被剖開的傷口還在流血，胸前插著一根引血針。

每一次呼吸，針尖都在心口攪動(dòng)。

真疼。

招娣死前還在問我，這具身體補(bǔ)一補(bǔ)能不能用。

能用。

就是被這群***糟蹋得有些難看。

我動(dòng)了動(dòng)手指，意識里浮出一塊透明面板。

攻略者生命體征消失。

任務(wù)失敗。

是否銷毀剩余道具？

我掃過倉庫。

里面只剩半顆護(hù)心丹。

這是招娣三年前救下東海百姓后，用功德值換來的。

她一直沒舍得吃。

因?yàn)橄到y(tǒng)告訴她，她弟弟病情惡化，等攻略結(jié)束，她可以把剩余積分兌換成醫(yī)療款。

傻得冒泡。

人都死了，還惦記別人。

我吞下護(hù)心丹。

一股熱意護(hù)住殘破的心脈，卻沒能讓妖丹重新長出來。

牢門突然被推開。

守衛(wèi)拎著酒壺走進(jìn)來，沖我咧嘴。

“還真沒死？”

“命挺硬啊。”

他一腳踩住我的傷口，彎腰拔出引血針。

鮮血猛地涌出。

“謝仙尊吩咐了，心頭血要取足九碗。”

“神女大人，再忍忍。”

我看著他：

“你剛才叫我什么？”

“神女啊。”

守衛(wèi)故意拖長聲音，笑得滿臉橫肉。

“你不是最喜歡救人嗎？少主也是你救過的人，再放點(diǎn)血怎么了？”

“況且你連妖獸都舍不得殺，總不能為了幾碗血跟我們計(jì)較吧？”

我也笑了。

“有道理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下一瞬，我抬手攥住他的手腕，張嘴咬了下去。

“啊——”

慘叫響徹地牢。

我硬生生撕下他虎口處的一塊肉。

守衛(wèi)疼得滿地打滾。

“瘋子！你敢咬我！”

“我是窮奇。”

我吐掉嘴里的血肉。

“你把手送到我嘴邊，不就是喂我嗎？”

守衛(wèi)惱羞成怒，拔刀砍向我的脖子。

可刀鋒還沒落下，一條黑色獸尾便從我身后探出，纏住他的腳踝，將他重重摔在墻上。

砰！

墻面裂開，守衛(wèi)當(dāng)場吐出一口血。

我的神力只恢復(fù)了不到半成。

殺他，勉強(qiáng)夠。

可就在獸尾即將刺穿他的胸口時(shí)，地牢上方亮起金色法陣。

一道威壓轟然落下。

我被死死壓回刑架，剛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。

守衛(wèi)連滾帶爬逃到門口，回頭朝我吐了口唾沫。

“等仙尊來了，看你還怎么狂！”

我舔去嘴角的血。

“讓他快點(diǎn)。”

“我等著問問他——”

“招娣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時(shí)候，他的良心是不是也爛在那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