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小的老子脾氣爆,惹我的人都別想好~”
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,從小學剛放學回來的岑清淮小朋友還不知道自己回家將會發(fā)生什么,還唱著歌,悠哉悠哉的。
“爸爸,媽媽,你們的寶貝兒砸回…不對,氣氛有古怪,得逃。”
剛推開門的岑清淮敏銳感覺到今天客廳的氣氛不一樣(實則是岑爸爸瘋狂給他兒子使眼色),準備開溜。
“站住。”
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的蘇聽晚抬眼望過來。
她生得極好看,眉眼明艷柔和,長發(fā)松松挽在腦后,幾縷碎發(fā)垂在頰邊,襯得皮膚白皙。明明只是隨意窩在沙發(fā)里,穿著簡單的家居衛(wèi)衣,卻亮眼得像是畫報里走出來的人。
懷里拿著一個雞毛撣子,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神情,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瞇,威懾感瞬間拉滿。
腳尖輕輕一點茶幾,那張印著五十八分的試卷赫然攤開。
“看見卷子還打算腳底抹油?岑清淮,過來,咱娘倆好好談談你這光榮的成績。”
岑清淮背著小書包,乖乖站在墻角,**的小臉繃得緊緊的,眼神飄忽,典型的擺爛等死狀態(tài),既然逃不掉了,那就挨揍唄。
“**和**成績也不差啊,尤其是**爸,初中高中都是班級第一,你咋一樣沒隨呢?”
六歲的岑清淮不笨,甚至腦瓜子靈光得嚇人,但就是坐不住,一上課就走神,摳橡皮、玩鉛筆、看窗外小鳥,唯獨不愛做題。
但沒辦法,誰叫岑清淮出生在了高考大省山東省,雖說自己家沒有別的家卷,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后是個廢柴。
“岑清淮。”
蘇聽晚深吸一口氣,壓著即將暴走的火氣,指著卷子,“一年級考五十八,你是準備以后去搬磚是嗎?全班就你一個不及格!”
小少年垂著腦袋,睫毛顫了顫,小聲狡辯:“他們太笨了…卷子我不想寫…”
這佛系擺爛發(fā)言,直接點燃了戰(zhàn)火。
她把岑清淮一抱,在即將雞毛撣子落到他腚上的那一刻……
“來,爸爸你來打。”
岑硯舟:“……”哦,原來是他打。
看著自家六歲、長得白白凈凈、眉眼精致得過分的小兒子,他屬實下不去手。
但老婆的命令,如山。
于是兩分鐘后。
客廳里響起了清脆、短促、并不怎么疼的兩肉錘擊聲。
岑清淮全程沒哭,他只是自尊受到了毀滅性打擊。
堂堂六歲男子漢!
因為**不及格被家長當眾行刑!
太丟人了!
幼小的心靈,轟然破碎。
六歲的岑清淮,人生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“讀書改變命運——改變挨揍的命運”。
午后天光暖洋洋鋪進陽臺,蟬鳴聒噪不休。
趁著爸媽還在客廳復盤他的罪行、互相嘆氣教育,岑清淮偷偷拎上自己的小水壺,口袋塞了一塊早上沒吃完的吐司面包。
離家出走。
他很有骨氣。
不稀罕這個只會打壓天才的家!
哼,天生我材必有用!此處不留爺,必有留爺處!
小區(qū)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篩下來,地上斑駁光影晃動,風拂過來帶著草木熱氣。
六歲的岑清淮步子邁得又穩(wěn)又倔強,小臉冷冷,表情嚴肅,有著嬰兒肥的他此時看著像奶饅頭,小小的他在心里已經(jīng)規(guī)劃好了未來:
自力更生、流浪江湖、從此不學數(shù)學英語、逍遙自在。
多希望秦始皇當時把天下都打下來呀!這樣就不用學英語了,煩!
他踢著路邊的石子兒,走到小區(qū)僻靜的綠化帶長椅旁時,腳步一頓。
草叢邊,縮著一個小小的全身都臟兮兮的團子,小孩看著也就三歲左右。
咦?這…咋有個小孩?
頭發(fā)亂糟糟的,沾著草屑灰塵,小臉臟得像剛打完滾的小花貓,睫毛長長的,眼睛卻亮得離譜,像兩顆洗干凈的黑葡萄。
小小一團蹲在地上,抱著自己的小膝蓋,安安靜靜的,不吵不鬧,看著可憐兮兮的。
岑清淮愣了愣。
他這輩子,第一次看見比自己還慘的小孩。
至少他剛挨完揍,還有家可回,這位看起來,像是沒人要。
他想和這個小包子說話,但剛靠近,小包子就擺出了十分防備的姿勢,像是等岑清淮一靠近,他就能立馬咬他一口。
岑清淮被他一嚇,也不再靠近了,離著一定的距離,
“你好,我叫岑清淮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這個小包子似乎聽不懂他在說啥,嘴巴發(fā)出嗚嗚的響聲,讓岑清淮想到了自己家之前去世的小狗,它離開前也是用大大的眼睛盯著他,眼睛里蓄滿淚珠。
他摸出口袋里那塊唯一的吐司面包。
走過去,遞到小包子面前。
“吃嗎?這個是我最最喜歡的口味哦。”
小孩猛地抬頭。
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包,又抬頭看向眼前高高大大的、白白凈凈的小少年,似乎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人要幫他。
小孩子眼神懵懵的,干凈又純粹。
岑清淮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,故作成熟、壓低嗓音:“沒人跟你搶,我給你吃,不用謝。”
話音剛落。
臟兮兮的小包子眼睛一亮,小手小心翼翼抓過面包。
然后仰起小臉,軟軟糯糯、奶聲奶氣,清清楚楚喊了一聲:
“爸…爸!”
???什么意思?
岑硯舟——取自 “硯藏丘壑,舟向暮晚”。
蘇聽晚——取自 “枕上聽晚風,閑觀人間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