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個身著華服的皇族子弟,爭先恐后地涌上前,恭恭敬敬地喊出一聲“**”
。
這份由長孫皇后親自鋪路的威望,在這一刻徹底扎根于年輕一代心中。
“**……”
一聲細若蚊吶的呼喚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蕭銳眉頭一挑,目光鎖定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——長孫嘉興。
“嗯?”
蕭銳故意板起臉,作勢要揚起拳頭,“長孫嘉興,你湊什么熱鬧?這是皇家的家事,我可不想要你這種不知輕重的‘小舅子’。
一邊玩去,再敢來搗亂,見一次揍一次!”
長孫嘉興嚇得臉色煞白,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旁邊的長孫沖身后,瑟瑟發抖。
長孫沖縮著脖子,壓低聲音對蕭銳說道:“小叔,你也太膽大包天了。
你雖姓蕭,但輩分上可是我們長輩。
讓太子叫**也就罷了,讓嘉興也跟著叫?這馬屁拍得,小心太子記恨在心。”
蕭銳聞言,動作一頓。
長孫嘉興在角落里打了個寒顫,后背冷汗直冒。
剛才那股子機靈勁兒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后悔。
他忘了,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皇宮里,有些玩笑,開不得。
穿過秦叔寶府邸的朱紅大門,蕭銳在秦懷道的引薦下,融入了一群年輕氣盛的身影中。
隊伍里除了程咬金的兩個兒子,還有尉遲恭家的尉遲寶林與尉遲寶慶,以及一位格外扎眼的勁裝女子。
那女子膚色如雪,眉眼間透著一股不服輸的英氣,一身利落的短打更顯身姿挺拔。
蕭銳眉頭微挑,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片刻,轉頭向身旁的秦懷道投去疑惑的一瞥:“懷道,咱們不是約好切磋武藝嗎?怎么還多了個女眷?我記得你并無妹妹啊。”
秦懷道連忙擺手解釋,神色略顯緊張:“蕭大哥誤會了,她并非我妹。
這是永康縣公、兵部李尚書的孫女,李勝男。”
“勝男?”
蕭銳心中暗自嘀咕,這個名字倒是別致。
想那位李靖李大人乃大唐軍神,文武兼備,給孫女起名如此剛烈,倒是少見。
見蕭銳神情玩味,秦懷道急忙壓低聲音提醒:“蕭大哥,初識莫要失禮。”
李勝男聞言,柳眉倒豎,目光如炬地掃向蕭銳:“名字是我祖母所取,寓意巾幗不讓須眉。
怎么,你有異議?”
語氣中的 ** 味撲面而來,蕭銳有些無奈,心道這姑娘莫非出門沒看黃歷,撞槍口上了?
他并未動怒,只是淡淡一笑:“久仰。
不過聽說閣下曾在刑部門前,單人獨戰百家護衛?不知是否屬實?”
李勝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:“呵,夸張之詞罷了。
瞧你這細皮嫩肉的模樣,哪像個習武之人?”
秦懷道趕緊打圓場:“勝男,今日乃是游玩,大家皆是自家人,收起脾氣。”
“動手?”
蕭銳一愣,隨即苦笑。
這都什么跟什么?
秦懷道湊近耳畔,低聲補充**:“李尚書夫人出身江湖綠林,綽號‘紅俠’,當年曾與我父親結下深厚交情。
紅俠前輩武功卓絕,視孫女如命,將一身本事傾囊相授。
勝男性格潑辣,喜武成癡,所以我們這些晚輩常帶著她一同出行。”
此時,程咬金之子程懷默湊上前,一臉壞笑地捅了捅蕭銳的胳膊:“蕭大哥,小心點。
這丫頭平時就愛找年輕人過招。
你若能贏了她,嘿嘿……驚喜少不了。”
“閉嘴!”
秦懷道一把推開程懷默,“今日誰也不許胡鬧!”
然而,正主卻不依不饒。
李勝男無視秦懷道的哀求,徑直走到蕭銳面前,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拋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問題:“喂,書**,你還記得那個被你欺負過的魏嫣然嗎?”
聽到這句話,蕭銳腦海中瞬間炸開一片混亂。
這熟悉的臺詞,這既視感……
爾康,大明湖畔的夏雨荷?紫薇又在何處?朕是不是該下令把大明湖填平了?
蕭銳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,有些發懵地點了點頭:“魏相府的千金?巧了,我也認得。
怎么,你也熟?”
李勝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神卻陡然轉冷:“既然認識就好。
她可是我過命的閨蜜。”
蕭銳心頭猛地一跳,瞬間通透。
難怪這位魏 ** 行事風格如此大開大合、毫無章法,原來根源在這里。
書香門第熏陶出的女兒家,竟有這般莽撞性子,看來這李、魏兩家姑**交情,絕非尋常閨秀那般溫吞。
“負心漢!拿命來!”
話音未落,李勝男已如離弦之箭般撲出。
她身法詭*,步伐飄忽不定,掌風凌厲,直取蕭面門要害。
這一擊,毫無花哨,全是殺招。
“喂!搞什么飛機?”
蕭銳身形急退,滿臉錯愕,“我跟魏嫣然不過是萍水相逢一面,哪來的負心一說?你****了吧?我向來不跟女子動手,識相的趕緊停手,別逼我翻臉!”
“住口!”
李勝男攻勢不減,厲聲道,“因為你,她在府中顏面盡失,甚至被嚴父罰抄家規、閉門思過整整一月!她整日以淚洗面,逢人便哭訴你的無情,傻子都看得出她對你情意綿綿,你卻裝作不知,連個影子都不露!今日若不給你點教訓,難解我心頭痛快!”
“噗——”
蕭銳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,腹中翻江倒海,委屈得想仰天長嘯。
“李勝男,請你講點道理!”
蕭銳一邊狼狽閃躲,一邊高聲辯解,“我早已婚約在身,即將迎娶襄城公主,何來始亂終棄之說?這完全是誤會!”
一旁的秦懷道見狀,急忙上前勸解:“勝男姑娘,切莫沖動!此事必有隱情,還請速速收手,以免釀成大禍。”
程懷默等人早已退至三丈之外,縮在墻角圍觀。
并非他們冷血,而是忌憚李勝男出手狠辣,生怕被余**及,惹一身騷。
畢竟,那拳腳無眼,沾上便是傷。
李勝男冷哼一聲,招招陰狠,直指死穴。
蕭銳心中暗凜,深知這丫頭武功路數極其刁鉆。
要知道,她的祖母紅拂女出身神秘,江湖人稱“刺客之王”
,所授武藝九成皆為刺殺絕學。
李勝男雖青出于藍而勝于藍,學了個十成十,但因常年深居簡出,不懂江湖規矩,招式雖猛卻顯稚嫩。
然而,她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——她面對的,是號稱“世界格斗之王”
的蕭銳!
即便紅拂女親至,拼起這種近身搏殺的狠勁兒,也未必能輕易拿下蕭銳。
見秦懷道試圖阻攔,反被李勝男掌風掃中手臂,險些脫臼。
蕭銳眼中寒芒一閃,再無保留。
他一把推開秦懷道,欺身而入,雙手如靈蛇出洞,精準扣住李勝男腕部關節。
分筋錯骨手,瞬發!
不過眨眼之間,只聽兩聲脆響,李勝男雙臂軟綿綿地垂下,整個人如同被抽去筋骨,癱軟在地。
全場死寂。
眾人目瞪口呆,目光在蕭銳與李勝男之間來回游移。
驚嘆蕭銳身手通神是一回事,更讓人震撼的是,李勝男竟然敗了!而且是敗給同齡人,敗得如此干脆利落!
短暫的三秒沉默后,李勝男眼眶通紅,淚水奪眶而出:“嗚嗚嗚……壞男人!負心漢!你給我等著,我回去告訴祖母,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說罷,她捂著臉,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。
蕭銳揉了揉發酸的鼻子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果然,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。
難道我就該站著不動任打不成?真是頭疼。”
他轉頭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秦懷道,壓低聲音問道:“懷道,她這樣跑回去,李尚書問起來,你們可得替我作證啊,就說我是正當防衛,純屬誤會。”
秦懷道機械地點著頭,像只啄米的小雞,身后的程懷默等人更是齊刷刷地應和,生怕慢了一拍,下一個被卸胳膊的就是自己。
程懷默那眼神,活像在看一個剛踩進雷區的傻瓜,豎起的大拇指帶著幾分戲謔。
一旁的秦懷道更是面如土色,壓低聲音道:“完了,蕭大哥,這回你是真捅了馬蜂窩。”
蕭銳一臉茫然,眉頭緊鎖:“捅馬蜂窩?不至于吧。
之前你們不是提過,李勝男常與**子侄切磋武藝嗎?怎么,規矩是你們定的,我就不能破例?我本意不過是稍加懲戒,順便幫她正骨復位,誰知她反應敏捷,跑得比兔子還快……”
“跟你說的不是胳膊的問題。”
秦懷道支支吾吾,臉上寫滿了尷尬,“是另一樁陳年舊事,李府有個不成文的規矩。”
蕭銳挑眉:“什么規矩?莫不是又要搞秋菊打官司那一套?”
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少年聞言,眼底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。
他們不懂什么典故,只知這位蕭公子即將面臨一場無法挽回的浩劫。
程懷默湊上前,嗓音壓得極低,仿佛在泄露驚天秘密:“**曾放話出去,以武擇婿。
年輕一輩中,若能擊敗李勝男,便許配終身。”
蕭銳整個人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與此同時,兵部尚書府內,氣氛卻已降至冰點。
老尚書李靖正在前廳接待遠道而來的宗族親戚,而后院深處,紅拂女——也就是江湖人稱“紅俠”
的女中豪杰,正與一眾女眷應酬。
她的兩個兒子,李德騫與李德獎,早已溜出去拜年 ** 作樂去了。
變故突生。
一名小廝跌跌撞撞地沖進客廳,臉色慘白,聲音顫抖:“夫人!不好了!勝男 ** 被人卸了兩條胳膊,哭著回來了!”
轟——!
這一聲驚呼如同炸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