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里，對面的**拍桌怒吼：

“林念，你為何要在京圈太子爺顧庭的婚宴上投毒？”

“你不是被顧庭夫人資助的貧困生嗎？恩將仇報，你有沒有良心？”

我頓了一下，平靜點頭：

“有啊。我有個相依為命的**哥哥，拉得一手好小提琴，說要拉一輩子給我聽。”

“三年前，顧庭夫人去盲校做慈善，因和顧庭賭氣，她故意夸我哥的手好看。”

“當晚，我哥的手指就被一根根敲碎，人被丟進野狗群。”

“我老公去討公道，也被他們的人活活打死。”

**愣住了，筆尖懸在半空。

“所以我甘愿去當不堪的陪酒女，忍著胃穿孔陪顧夫人那些狐朋狗友喝酒。”

“只為拿到準確消息，在婚禮上毒死不可一世的顧庭。”

“結果你失敗了。”**皺眉。

“是啊，失敗了。”

我看向外面那正溫柔安撫顧夫人的兩個男人，笑得肝腸寸斷。

“因為我怎么也沒想到，我那相依為命的**哥哥，從頭到尾都是裝的......”

“更沒想到，那個不可一世的顧庭，就是我那被害死的老公。”

......

“把她帶回南山別墅。”

顧庭站在審訊室外的走廊盡頭，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。

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，轉身扶住了身側眼眶通紅的沈星晚。

站在另一邊的，是我那原本應該死在野狗群里的“**哥哥”，林溯。

他也不瞎了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。

半小時后，我被保鏢押回了那棟熟悉的別墅。

顧庭坐在客廳的主位上，雙腿交疊。

林溯站在他身側，輕輕拍著沈星晚的背，像在安撫受驚的兔子。

我孤零零地站在中央，渾身沾滿在警局拘留室里蹭上的灰塵。

“林念，長本事了。”顧庭終于開了口，語氣不冷不熱。

“在**面前編故事抹黑星晚，還偽造那些亂七八糟的謊言博同情，你覺得很有意思嗎？”

我看著那張曾經與我相濡以沫的臉，胸腔里那顆千瘡百孔的心，連跳動都覺得費力。
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疊得起皺的病歷，放在了茶幾上。

“不是博同情。”我聲音沙啞，“這是重度器官衰竭的診斷書。”

“這些年，沈星晚和那幫朋友已經把我內臟毀干凈了，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
“只是想在死前說出真相。”
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
顧庭的視線落在那份病歷上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但他并沒有伸手去拿，反而有些不耐地挪開了目光。

“夠了，林念。”林溯在一旁打斷了我，“你以前不是這種****的人。”

“這份假病歷你花了多少錢買的？”

“你為了陷害星晚，連絕癥這種話都能編出來，我真后悔當初把你教得這么極端。”

我怔怔地看著林溯。

這個曾經為了給我買一塊蛋糕，在暴雨里摸索著走了三公里的哥哥。

現在篤定我是個****的毒婦。

“我們假死，確實有錯。”顧庭淡淡地接話，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公正。

“但當年星晚的母親剛剛過世，她一個人孤立無援，重度抑郁。”

“我和你哥只是想陪她去國外散心三年，等她走出來了，我們自然會回去找你。”

“我們不信她會去傷害你，更不信她會找人打斷你哥的手，你那些臆想出來的仇恨，簡直荒謬。”

我定定地看著他們，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三年。

這三年里，我在陪酒的包廂里被人踩著頭灌酒。

我在泥濘的后巷里跟野狗搶吃的，只為了活下去給他們報仇。

原來，他們只是***陪另一個女人散心。

沈星晚在這時輕輕拽了拽顧庭的衣角，眼底泛起水光。

“庭哥哥，別怪念念姐了。都是我不好，如果我不回來，她就不會因為嫉妒我而做這些事。”

“她剛才在警局說的話，我都錄下來了，只要她以后不再胡鬧，我可以不告她誹謗。”

她說著，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怯生生地遞到顧庭面前。

“只是......念念姐對我敵意太大，我不敢再跟她共事了。”

顧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，眼神變得柔和。

他轉頭看向我，語氣重新變得冰冷：“星晚大度，不跟你計較。”

“但你今天在婚宴上鬧出這么大笑話，必須做出補償。”

他修長的手指在茶幾上點了點：“把***留給你的那份林氏股權，轉給星晚。”

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
那是媽媽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嫁妝。

要我給這個害死我**私生女？

“不可能。”我脫口而出，雙手死死握成拳。

“那是我媽留給我的！你們憑什么給她？”

林溯的臉色沉了下來：“林念，你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
“星晚被你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，要你點股權怎么了？那點錢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？”

“原來在你心里，我們這些活生生的人，還不如一堆能換錢的廢紙！”

我渾身發抖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溢出血絲。

“那是錢的問題嗎？林溯，那是**遺物！”

“媽當年怎么死的，你全忘了嗎？”

林溯的眼神閃躲了一下，隨后變成了惱怒。

“你少拿媽來壓我！媽如果在天有靈，也不希望看到你變成現在這種只認錢不認人的瘋子！”

顧庭已經失去了耐心，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你沒有拒絕的余地。文件已經擬好了，你簽字就行。”

“在你簽完之前，去后院的佛堂跪著。什么時候想通了，什么時候出來。”

他甚至覺得自己很寬容：“你該慶幸，我念著舊情，沒有讓人直接把你送進監獄。”

我看著他轉頭溫柔地攬住沈星晚的肩膀，朝樓上走去。

林溯經過我身邊時，停下腳步，壓低了聲音。

“去跪著吧。別再惹庭哥生氣了，你也知道，他脾氣不好。”

他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茶幾上那份真實的病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