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剛再婚,繼父就想把爸媽接過來?!
這算盤珠子都要蹦到我臉上了!
這明顯是惦記著我家的房子啊!
欺負我家孤兒寡母?那不行!
還沒等我說話,我媽就安撫住了我,轉天就帶著我直奔房產交易中心。
就在繼父還在盤算怎么改造房間、哄騙我媽加上他名字的時候,一份過戶回執已經被攥在了我的手中……
六月的風拂過臉頰,帶著淡淡的暖意。
我媽陳桂英和周志強站在民政局門口,手里緊緊攥著兩個紅本本。
風稍微有些大,吹起了我**鬢角發絲,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住結婚證,手指上那枚戴了三十多年的銀戒指,在陽光下泛著陳舊卻溫潤的光。
那是我爸當年托熟人打造的。
我站在一旁,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,說不清是該為媽感到高興,還是心里堵得發慌。
我爸,以前是機床廠的車間主任,已經走了六年了。
這六年,兩千一百多個日日夜夜,媽都是一個人獨自熬過來的。
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背影,我不止一次地勸她:“媽,再找個伴兒吧,平時有個人說說話、互相照應著也好。”
“倩倩,**走了這么久,媽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。”半年前,我媽跟我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里閃爍著久違的光彩。
周志強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我媽生活的。
他是媽在社區廣場舞隊認識的舞伴,退休前是街道辦的副主任,離異多年,兒女都在省會城市工作。
他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,穿著整潔的淺灰色襯衫,手里提著一兜新鮮的時令水果,見了人就滿臉堆笑,顯得格外熱情。
“桂英姐,早就聽街坊鄰居們說你人好心善,廣場舞也跳得特別好。”周志強伸出手,笑容看起來十分真誠。
我媽退休前是機床廠的女工,不僅手巧,人也勤快能干。
退休后閑不住,就成了社區廣場舞隊的領舞。
周志強為了追求我媽,硬是跟著廣場舞隊學跳舞,剛開始那陣子同手同腳的模樣,惹得一群大媽們哈哈大笑。
“倩倩,你周叔叔這人確實不錯,實在本分,還懂得心疼人。”我媽第三次帶他回家吃飯后,認真地跟我說。
我偷偷觀察了他好幾個月,周志強對我媽確實挺上心。
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去排隊買我媽愛吃的豆漿油條,周末還會陪著我媽去公園散步,我媽要是有點頭疼腦熱的,他跑前跑后比我還著急忙活。
“媽,你要是覺得他合適,那就在一起吧。”看著媽臉上重新綻放的久違笑容,我終于松了口。
我**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帶著一絲不確定問: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,我就是希望你能過得幸福。”
兩人交往了將近一年,就決定領證結婚。
我本以為領證前會先見見雙方的子女,正兒八經地吃頓飯認識一下。
但我媽說周志強的兒子工作太忙,女兒又臨近預產期,實在抽不開身,說以后有機會再聚。
“就咱們三個人,在家門口的老陳家常菜館簡單慶祝一下就行。”我媽這樣說道。
領證那天,我特意請了假,開車陪著他們一起去。
拍照的時候,周志強親昵地摟著我**肩膀,笑得合不攏嘴。
我媽雖然有些拘謹,但眼角眉梢之間藏不住的都是滿滿的幸福。
辦完領證手續已經是中午了,我們一行人去了那家“老陳家常菜館”。
菜剛上齊,周志強就舉起酒杯:“來,從今天起,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。”
我端起面前的飲料杯,正準備說幾句祝福的話,周志強卻話鋒一轉,說起了別的。
“對了,桂英,”他放下酒杯,表情變得認真起來,“我爸媽年紀大了,身體也一直不太好。
我尋思著,要不把他們接過來一起住?
你看咱們家這房子地方寬敞,還有個小院子,照顧老人也方便。”
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,瞬間打破了餐桌上的溫馨氛圍。
我手一抖,筷子上的蒜苗炒肉掉了一塊在桌子上。
這道菜是我媽特意為周志強做的,他昨天還念叨著“就愛吃你做的這口”。
我**笑容瞬間僵住了,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包間里安靜得只剩下排風扇轉動的嗡嗡聲。
我看向我媽,她低著頭,默默地把掉在桌上的菜夾到自己碗前的骨碟里,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二老身體具體是什么情況?”我媽輕聲問道。
“哎呀,就是一些老年人的**病,高血壓、關節炎,腿腳也不太利索。”周志強嘆了口氣,繼續說道,“我跟前妻離婚后,他們一直住在老家。
我兒子家房子小,一家三口住著都擠得慌,女兒又快要生了,更沒地方安置他們。
老人這輩子不容易,現在就指望著我呢。”
他說著說著,眼圈竟然有些泛紅:“桂英,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突然,但你也清楚,咱們這個年紀了,父母在,家就在。
你說我說得對不對?”
我媽依舊沉默著,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。
我握緊了手里的杯子,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套房子在市中心的老廠區家屬院,雖然是四樓,沒有電梯,但面積足足有一百三十平,還帶一個二十五平的小院子。
這是我爸生前單位分的福利房,后來家里又花了不少錢買了下來,才有了完全的產權。
當年我爸拿到房產證的時候,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覺,說這是要給我們娘倆一輩子的保障,讓我們能過上安穩日子。
我爸作為機床廠的車間主任,常年在車間里操勞奔波,日積月累落下了一身病根。
六年前,他在車間里突發腦溢血,送到醫院時已經回天乏術了。
臨終前,我爸拉著我**手,虛弱地說:“桂英,這房子我特意把名字改成了你的,這是給你和閨女的保障,千萬要守住了,不能有任何閃失。”
接著,他又拉著我的手說:“倩倩,以后一定要照顧好**,守住咱們這個家。”
這棟房子是我爸留給我們最珍貴的遺產,也是他對這個家最后的守護。
“行,那你看著安排吧。”我媽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話,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到什么似的。
周志強臉上立刻笑開了花:“哎呀,桂英,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。
我明天就給我爸媽打電話,讓他們收拾收拾東西,盡快搬過來。”
“不急,你先和他們好好商量一下。”我媽夾了一塊魚放進周志強碗里,“老人家搬家也是件大事,得好好準備準備。”
“那是那是,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。”周志強高興地吃著碗里的魚,臉上滿是喜悅。
我低著頭默默扒著飯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嘴里的飯菜像是嚼蠟一樣,毫無滋味。
飯后回家的路上,我開車,我媽坐在副駕駛座上。
車里一片寂靜,我幾次想開口說話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我媽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,突然開口問道:“倩倩,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?”
“媽……”我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擔憂。
“我知道,這房子是**留下的念想,你心里肯定不踏實。”我媽輕輕嘆了口氣,“但你周叔叔說得也有道理,老人年紀大了,做子女的確實應該盡孝。”
“可是媽,你們才剛領證,他就提出這樣的要求……”我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顧慮。
“就因為剛領證,才更應該互相體諒啊。”我媽轉頭看著我,“你是覺得他急著接父母來住,另有圖謀嗎?
倩倩,這或許就是人之常情,咱們不能把人想得太復雜。”
我沒再說話,也許真的是我太敏感了,也許周志強真的只是單純地想孝順父母。
但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,像一根細小的刺,扎得我坐立難安。
晚上十點多,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。
丈夫趙磊在外地工地上班,我給他打了個電話。
“媳婦,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?”趙磊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。
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一遍。
趙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,才緩緩開口。
“倩倩,這事兒你可得多留個心眼。”趙磊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,“我工地上有個工友,***就是這樣被人坑了。
也是剛再婚領證沒多久,男方就把自己的父母接了過來,住了還不到半年,就哄著老**把房子加上了他的名字,最后那套房子被男方的兒子拿去做了抵押貸款,老**現在無家可歸,只能租房子住。”
我聽得心驚肉跳,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?”我急切地問道。
“你先別急,也別跟**吵架鬧矛盾。”趙磊安慰道,“你先旁敲側擊地問問***真實想法。
記住,房子是**用命換來的,那是你們娘倆的根,千萬不能出任何問題。”
掛了電話,我再也沒有了睡意。
我走到我媽房間門口,看到門縫里透出昏黃的燈光,知道她還沒睡。
我輕輕敲了敲門:“媽,你睡了嗎?”
“沒呢,進來吧。”屋里傳來我**聲音。
我媽靠在床頭,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錄音筆,那是我爸生前常用的東西。
我爸嗓子不太好,每次開會前都會把要說的話錄下來,自己先聽幾遍熟悉一下。
這個習慣已經擱置了六年,沒想到今晚媽又把它拿了出來。
“媽,我想和你聊聊天。”我在床邊坐下。
我媽把錄音筆放回床頭柜上,摘下老花鏡:“想說什么就說吧。”
“就是關于周叔叔要接他父母來住的事情……”我斟酌著措辭,小心翼翼地問道,“你真的已經想好了嗎?”
“倩倩,你心里到底在擔心什么?”我媽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一絲探尋。
“我……”我把趙磊跟我說的那個工友母親的遭遇,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,“媽,我不是說周叔叔也是那樣的人,但是,人心隔肚皮,咱們不得不防啊。”
我媽聽完我說的話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“倩倩,你說得有道理。”她終于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這些年**不在了,媽一個人確實挺孤單的。
遇到你周叔叔,我還以為終于能有個依靠了。
但媽心里清楚,這房子是**用一輩子的辛勞換來的,我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染指它。”
聽到媽這么說,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氣:“那你明天要不要和周叔叔再好好談談這件事?”
“不急。”我媽拍了拍我的手,“讓媽再好好想想。
你先回去睡吧,明天還要上班呢,別熬太晚了。”
回到自己的房間,我還是覺得不踏實。
我打開電腦,搜索了很多關于再婚****的法律知識。
屏幕上跳出的一個個真實案例,看得我后背發涼。
“夫妻一方的婚前財產,在婚后依然屬于個人財產。
但如果一方將婚前房產加上配偶的名字,則視為對配偶的贈與,房產會轉變為夫妻共同財產……”
“再婚后如果一方父母長期居住在另一方的婚前房產中,很可能會產生居住權**,后續處理起來十分麻煩……”
“老年人再婚需要警惕‘溫柔陷阱’,有部分不法分子專門物色有房產、有積蓄的老年人,目的不純……”
我爸臨終前那句“守住這個家”,我當時以為只是讓我好好照顧媽。
現在我才明白,守住這個家,不僅僅是照顧好媽,還包括守住這棟承載著我爸心血和期望的房子。
凌晨兩點,我給一個在律師事務所做前臺的同學發了條消息:“小雅,你認識靠譜的律師嗎?
我有個關于****的事情想咨詢一下,挺急的!”
第二天早上,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去單位上班。
九點多的時候,同學給我回了消息。
“我問了我們所里的李律師,他說如果擔心再婚財產出現問題,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在婚前把房子過戶給子女,或者做婚前財產公證。
但**已經和對方領證了,現在做公證不僅有點晚,對方大概率也不會同意。”
我盯著手機屏幕,心里亂成了一團麻。
下午三點,我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,手機突然響了,是我媽打來的。
“倩倩,你現在方便說話嗎?”我**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,既平靜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定。
“媽,我在上班呢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嗎?”我有些疑惑地問道。
“你下班后直接回家,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。”我媽說道。
“什么事啊?在電話里說不行嗎?”我追問著。
“還是當面說比較好。”我媽停頓了一下,補充道,“記得早點回來,別耽擱太久。”
掛了電話,我心里一陣發慌,文件也沒心思整理了。
我跟領導請了假,提前下班往家趕。
騎著我的電動車,腦子里亂糟糟的。
我媽說話的語氣,讓我感覺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。
該不會是周叔叔又提出了什么過分的要求吧?
到家的時候才四點半。
我用鑰匙打開門,客廳里安安靜靜的,沒有一點聲音。
“媽?”我喊了一聲。
“在書房呢。”我**聲音從二樓傳來。
我快步走上樓,推開書房的門,看見我媽正坐在我爸以前那張舊書桌后面,桌上擺著一沓文件。
“媽,到底是什么事這么著急啊?”我走過去問道。
我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下說。”
我在椅子上坐下,這才看清桌上的文件——有房產證,還有幾張從網上打印下來的表格。
“倩倩,”我媽看著我,神情異常嚴肅,“媽想了一晚上,決定把這房子過戶給你。”
我一下子愣住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媽,你說什么?你要把房子過戶給我?”
“對,這房子,過戶到你的名下。”我媽把桌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,“我今天上午特意去街道的法律服務站咨詢過了,**過戶需要這些材料。
你看看,有沒有什么問題。”
“媽,你這是……”我徹底懵了,“為什么突然要過戶啊?是不是周叔叔又說什么了?”
我媽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我:“昨晚你跟我說了那些事情后,我一夜都沒睡著。
我想了很多,也反復聽了**留下的錄音。”
她轉過身,眼眶紅紅的:“錄音筆里,**最后跟我說,‘桂英啊,這房子你千萬不能給外人,不然我死也閉不上眼’。
這房子是**留給咱們娘倆的,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。
我再婚了,按理說這屬于我的婚前財產,和你周叔叔沒有關系。
但是……”
我**聲音哽咽了:“但是人心隔肚皮,誰也說不準以后會發生什么。
萬一哪天我年紀大了老糊涂了,或者他用什么理由讓我心軟答應了不該答應的事情,那這房子就不再純粹了。
**在天之靈,也會怪我的。”
我喉嚨發緊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:“媽,不會的,你不會糊涂的。”
“倩倩,”我媽走過來,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心冰涼,“你知道媽這輩子最怕什么嗎?
媽最怕對不起**,對不起你。
這房子遲早都是要留給你的,早點過戶到你名下,我心里這塊石頭才能真正落地。”
“可是媽,你和周叔叔才剛結婚,你這么做,他知道了會怎么想啊?”我有些擔憂地說。
“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。”我**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堅定,“這是**的遺產,我必須確保它能完完整整地留給你,不能有任何風險。”
我看著我媽堅定的眼神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“別哭,傻孩子。”我媽幫我擦了擦眼淚,“媽這么做,并不是不信任你周叔叔,只是多上一道保險,確保萬無一失。
你能理解媽吧?”
我用力點點頭。
我能理解,但我總覺得這事來得太突然,也太決絕了。
我心里隱隱覺得,我媽一定還知道些什么,只是沒有告訴我。
“走吧,我們現在就去**過戶手續。”我媽收拾好桌上的文件,拎起隨身的布包。
“現在?不等明天了嗎?”我有些驚訝。
“不等了,夜長夢多,早點辦完早點心安。”我媽語氣堅決地說。
下午五點,我們趕在房產交易中心下班前趕到了那里。
取號,排隊,等待叫號。
大廳里人來人往,十分嘈雜,電子屏幕上的號碼一個個不停地跳動著。
我和我媽并排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子上,誰也沒有說話。
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離我們很遠,我們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。
“C096號,請到5號窗口**業務。”廣播里傳來機械的女聲。
我媽站起來,拿著準備好的材料走了過去。
我跟在她身后,心里有些忐忑,腿有點發軟,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。
“**,請問**什么業務?”窗口里是個年輕的姑娘,戴著眼鏡,看起來很干練。
“**房產過戶。”我媽把手里的材料遞了進去。
工作人員接過材料,仔細翻了翻:“是母女之間的房產贈與過戶嗎?”
“對。”我媽點頭回應。
“那需要提供雙方的***、戶口本、房產證原件,還有贈與合同……”工作人員一項一項核對著材料,“材料都齊全了。
請問贈與原因是什么?”
我媽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:“母親婚前個人財產,自愿贈與給獨生女兒。”
工作人員在鍵盤上快速敲打著,突然抬起頭問道:“請問您現在是再婚狀態嗎?”
“是的,剛領證沒多久。”我媽如實回答。
“那按照我們的工作流程,建議讓您的配偶到場簽字同意。”工作人員說道。
我和我媽對視了一眼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這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,處置它,應該不需要配偶同意吧?”我媽鎮定地問道。
“從法律上來說,婚前財產確實屬于個人財產,處置時不需要配偶同意。
但是為了避免日后產生不必要的**,我們一般會建議讓配偶知情并簽字確認。”工作人員耐心地解釋道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**聲音不大,但異常堅定,“就按照規定,以婚前財產贈與的形式**過戶手續。”
工作人員看了我媽一眼,沒再多說什么,低頭繼續**相關手續。
“請在這里簽字確認。”工作人員把一份文件推到我媽面前。
我媽接過筆,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,隨后,在那張****的合同上,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:陳桂英。
輪到我簽字的時候,我看著“受贈人”那個位置,握著筆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。
“倩倩,簽吧。”我媽在我耳邊輕聲鼓勵道。
我咬著嘴唇,深吸一口氣,寫下了自己的名字:林倩。
“好了,所有手續都辦完了。
十個工作日后,憑著這個回執單和***來領取新的房產證。”工作人員蓋上最后一個紅章,把一沓回執單遞了出來,“留個手機號,到時候會有短信通知你們。”
走出房產交易中心的時候,天已經漸漸黑了。
路燈一盞盞亮起,把我們娘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“媽,咱們就這么……辦完過戶了?”我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,有些不真實。
“嗯,辦完了。”我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像是搬開了一塊壓在心口多年的大石頭,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,“走,咱們回家做飯去。”
回家的路上經過菜市場,我媽拉著我走了進去。
“今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。”我媽在豬肉攤前仔細地挑選著排骨,看起來心情好了不少。
“媽,過戶這事兒……你不需要跟周叔叔說一聲嗎?”我小聲地問道。
“等回去再說吧。”我媽把挑好的排骨遞給老板稱重,又轉身走向熟食區,“對了,買點他愛吃的醬肘子吧,他上次說過挺喜歡吃的。”
這個小小的細節讓我心里一動。
我媽剛背著周志強把家里最重要的財產轉移到了我名下,轉身卻還記著給他買愛吃的菜。
看得出來,她對這段剛開始的婚姻,還是抱著很大希望的,也真心想好好過日子。
那她為什么又要這么決絕地**房產過戶呢?
我的心里充滿了疑問。
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。
我剛用鑰匙打開門,就聽到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。
是周志強。
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,一邊看著電視,一邊嗑著瓜子,看起來十分悠閑。
“你們回來了?”他看到我們,立刻站起來,笑著打招呼,“我估摸著你們快下班了,就提前過來了,想著能幫襯著做點晚飯。”
“周叔叔。”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倩倩,把菜拿到廚房去吧。”我媽把手里的購物袋遞給我,“我去做飯。”
“我來幫你打下手。”周志強立刻跟了過去,顯得十分殷勤。
我站在客廳里,聽著廚房里傳來他們倆的說話聲和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。
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平常,那么和諧,仿佛下午發生的房產過戶一事,只是我的一場幻覺。
晚飯的時候,餐桌上的氣氛十分融洽。
周志強吃得很香,還一個勁兒地夸贊我媽手藝好。
“桂英,你這紅燒排骨做得真是太地道了,味道絕了。”周志強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,滿足地說道,“等我媽來了,你可得好好教教她這手藝。”
“哦,對了,”他放下筷子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“我今天給我爸媽打電話了,他們聽了要搬過來的消息,高興壞了。
我媽說抓緊時間收拾收拾東西,爭取這個周末就搬過來。”
我媽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:“這么快啊?”
“是啊,二老也想早點過來,早點適應新環境,以后也能方便我們照顧。”周志強笑著說道,“我尋思著,一樓那個朝南的客房,不是連著院子嘛,正好給它改成個帶獨立衛生間的套房,老人起夜也方便。
你覺得怎么樣?”
“這個……”我媽看了我一眼,有些猶豫地說道。
“還有啊,”周志強喝了一口酒,繼續說道,“這改造裝修,肯定得花不少錢。
我這點退休金,手頭確實不太寬裕。
你看,能不能先從家里的存款里……”
“周叔叔,”我實在聽不下去了,忍不住打斷了他,“裝修的事情也不急于這一時,可以慢慢商量著來。”
“哎呀,這有什么好商量的,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。”周志強大手一揮,滿不在乎地說,“以后這房子就是咱們一家人共同居住的地方,裝修一下讓老人住得舒服點,不是理所當然的嘛。”
這句“以后這房子就是咱們一家人的”,像一把錐子,狠狠地扎在我心上。
我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,用餐巾紙擦了擦嘴。
“老周,有件事,我得跟你說一下。”我媽緩緩開口。
“什么事?你說。”周志強還在啃著醬肘子,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今天下午,我已經把這房子過戶給倩倩了。”我媽平靜地說道。
周志強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一聲掉在了桌子上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“你說什么?”他像是沒聽清,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我說,我把房子過戶給倩倩了。”我媽平靜地重復了一遍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餐廳里,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過戶了?”周志強猛地放下手里的醬肘子,一下子站了起來,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,“什么時候的事?
為什么要這么做?
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?”
“就是今天下午**的。”我**聲音依舊很平靜,“這房子本來就是倩倩她爸留下的遺產,早晚都是要留給倩倩的,早點過戶了,我也能安心。”
周志強的臉色徹底變了,眉頭緊緊地擰成一個疙瘩:“陳桂英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
咱們昨天才剛領的證,你今天就把房子過戶給你女兒?
你這分明就是在防著我呢!”
我也跟著站了起來,維護道:“周叔叔,這是我**個人財產,她有**自己處置,不需要經過別人同意。”
“我沒說她沒有**處置自己的財產!”周志強瞪著我,隨后又轉向我媽,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,“但咱們現在是夫妻!是一家人!
你做這么大的事情,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,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了?
外人嗎?”
“這棟房子是我**留下的念想,也是給我和倩倩的保障。”我媽也站了起來,直視著他,“他臨終前特意囑咐過我,要把房子留給倩倩。
我現在這么做,只是在完成他的遺愿。”
“那我爸媽怎么辦?”周志強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,“我都已經跟他們說好了,這周末就搬過來!
現在房子不是你的了,成了你女兒的,我怎么跟他們交代?
他們老人家要是知道了,得多傷心啊!”
“房子雖然過戶給倩倩了,但我還住在這里。”我媽平靜地說,“之前答應讓你父母過來住,我還是那句話,我沒有意見。”
“沒有意見?”周志強冷笑一聲,語氣中充滿了嘲諷,“房子都成了你女兒的了,你說沒有意見有什么用?
萬一哪天你女兒不高興了,要把我和我爸媽從這里趕出去,我們難道要睡大街去嗎?”
“周叔叔,你想太多了,我不可能這么做的。”我冷冷地說道。
“我想太多?”周志強伸出手指著我,情緒更加激動了,“**剛跟我結婚,第二天就把房子過戶給你,換做是誰,都會多想吧?
你們娘倆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,合起伙來算計我?”
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,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。
我媽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:“老周,如果你覺得住在這里不踏實,那接你父母過來住的事情,我們可以再慢慢商量。”
“再商量?”周志強一把拉開身后的椅子,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,“我看是沒必要商量了!
陳桂英,我真是看錯你了!
你就是從頭到尾都在防著我,防著我圖你這套房子!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我媽想解釋。
“你沒有?”周志強指著我**臉,唾沫星子都快要噴出來了,“那你為什么早不過戶晚不過戶,偏偏在我提出接我爸媽來住之后,就急吼吼地去**過戶手續?
你就是不信任我,從頭到尾都沒把我當成一家人!”
“如果我把你當外人,當初就不會同意和你結婚。”我**聲音有些顫抖,但眼神依然堅定,“我**房產過戶,只是為了守住我**留下的根,和信不信任你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沒有關系?”周志強氣得在原地打轉,最后惡狠狠地瞪著我媽,“行,你說沒有關系就沒有關系!
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就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,找個能給你解悶的伴兒,但又不想讓我沾到你一分一毫的好處!
你的算盤打得可真精啊!”
“你……”我氣得想反駁他,卻被我媽攔住了。
“周志強,如果你非要這么想,我也沒有辦法。”我**聲音恢復了平靜,但我能看得出來,她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,“這段時間,謝謝你對我的照顧。
如果你覺得我們之間不合適,我們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什么?離婚是嗎?”周志強搶著說道,臉上掛著一絲猙獰的冷笑,“行啊!
結婚證還沒捂熱乎呢,就想著離婚了。
陳桂英,你可真是好算計!”
他說完,抓起沙發上的外套,頭也不回地“砰”一聲摔門而去。
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我媽兩個人。
我媽慢慢地坐回椅子上,看著一桌子幾乎沒怎么動的飯菜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,一顆一顆地砸在桌面上。
“媽……”我走過去,從背后輕輕抱住她。
“倩倩,媽是不是做錯了?”我媽哽咽著說,“他說得對,咱們昨天才剛領證,我今天就去**了房產過戶,這事做得確實太絕了,太不給她留情面了。”
“媽,你沒有做錯。”我緊緊地握著我媽冰涼的手,“這是你的合法**,你只是在保護自己,保護咱們這個家。
是他自己心里有鬼,才會反應這么大。”
“可是他那么生氣……”我媽哭得更厲害了,“他說我算計他,我真的沒有啊。
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留住**最后的東西,不想讓**的心血白費……”
我摟著我媽,心里既難過又慶幸。
難過的是,我媽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段感情,可能就這么破碎了。
慶幸的是,還好房子過戶得及時,不然真等他父母搬進來,事情只會變得更加復雜難辦,到時候我們娘倆就算是想哭,都沒地方哭去。
那天晚上,我媽一夜都沒睡。
我半夜起來上廁所,還能聽見她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的聲音,伴隨著一聲接一聲的嘆氣。
第二天早上,我下樓的時候,看見我媽呆呆地坐在餐桌旁。
她面前放著一杯早就涼透了的白開水,眼神空洞。
“媽,你一晚上都沒睡嗎?”我走過去問道。
我媽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地說:“睡不著,心里亂得很。”
“周叔叔……有沒有聯系你?”我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沒有。”我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他大概是氣得再也不想看見我了。”
“媽,如果他真的在乎你,就不會因為一套房子跟你發這么大的火。”我在她身邊坐下,握住她的手,“反倒是他昨天說的那些話,什么‘房子是咱們一家人的’,什么‘你就是防著我圖你房子’,這些話讓我覺得……”
“覺得什么?”我媽看著我。
“覺得你把房子過戶給我,是完全正確的決定。”我認真地說道。
我媽看著我,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,有欣慰,有無奈,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接下來的幾天,周志強再也沒有出現過,一個電話、一條信息都沒有。
我媽每天還是照常做飯、看電視、去跳廣場舞,表面上看起來和以前沒什么兩樣,但我知道,她心里肯定不好受。
以前她跳廣場舞的時候,總是精神飽滿,舞步也踩得特別準,可這幾天,她好幾次都踩錯了節拍,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。
到了**天傍晚,我下班回家,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,就聽到屋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。
其中有周志強的聲音,還有一個尖利的女聲,聽起來很陌生。
我心里一緊,趕緊打開門沖了進去。
客廳里,周志強黑著臉站在那里,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穿著一身時髦的衣服,化著濃妝,雙手抱在胸前,正一臉刻薄地瞪著我媽。
“媽,怎么回事?”我快步走到我媽身邊,把她護在身后。
“你就是林倩?”那個女人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,“你好大的膽子,居然敢讓**背著我爸把房子過戶給你!”
“你是誰啊?有你這么說話的嗎?”我皺起眉頭,毫不示弱地回視著她。
“我是周志強的女兒,周婷。”女人揚著下巴,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,“**把房子過戶給你,經過我爸同意了嗎?
他們已經結婚了,這房子現在是我爸的婚后共同財產,**沒有**單獨處置!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?”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這房子是我**婚前財產,跟**沒有半毛錢關系,我媽想過戶給誰就過戶給誰!”
“婚前財產?”周婷冷笑一聲,語氣中充滿了不屑,“他們已經領了結婚證,就是合法夫妻!
夫妻的財產就是共同財產!
**不經過我爸同意就偷偷**過戶,這是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,是違法的!”
“你到底懂不懂法律?”我氣得渾身發抖,“婚前財產永遠屬于個人財產,不會因為結婚就轉變為夫妻共同財產,我媽有完全的處置權,誰也管不著!”
“那也得讓我爸知道吧?”周婷步步緊逼,“**鬼鬼祟祟地瞞著我爸去**過戶手續,肯定是心里有鬼,怕我們占你家一點便宜!”
“周婷,你少說兩句!”周志強終于開口了,但語氣軟綿綿的,一點威懾力都沒有。
“爸,我說錯了嗎?”周婷立刻轉向周志強,聲音變得更大了,“你看看你找的這是什么人?
剛結婚第二天就把安身立命的房子過戶給女兒,這不明擺著是把你當賊一樣防著嗎?
你也太窩囊了!”
我媽一直沉默著,臉色蒼白。
此刻,她終于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:“周婷是吧?
這是我和**兩個人之間的事情,還輪不到你一個做小輩的在這里指手畫腳。”
“輪不到我?”周婷的眼睛瞪得溜圓,像是被激怒了的母獅,“我爸辛辛苦苦大半輩子,好不容易想找個伴兒安度晚年,你卻這么算計他、糊弄他。
你當我們老周家是好欺負的嗎?”
“我沒有算計任何人,也沒有糊弄任何人。”我**聲音依舊平靜,“過戶房子是我個人的決定,跟其他人沒有關系。
如果**覺得我們之間不合適,我們可以好聚好散。”
“好聚好散?”周婷嗤笑一聲,聲音尖銳得刺耳,“想得倒是挺美!
我告訴你陳桂英,這事沒完!
這房子,必須加上我爸的名字,否則咱們沒完沒了!”
“夠了!”我實在忍不住了,指著門口吼道,“你要是再在這里無理取鬧,我就報警了!”
“報警?”周婷從包里掏出手機,在我面前晃了晃,一臉挑釁地說,“好啊,你報啊!
正好讓**來評評理,看看你們娘倆干的是不是人事!”
就在這時,我媽突然轉身,走到客廳那個老舊的電視柜前。
她彎下腰,從褲腰帶上解下一把小小的銅鑰匙。
那把鑰匙,我從小看到大,是我爸生前特意配的,專門用來開電視柜最下面那個上了鎖的抽屜——那是我爸生前存放重要東西的地方。
她用鑰匙打開抽屜,從里面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隨后,她轉過身,“啪”的一聲,重重地把文件袋摔在了茶幾上。
周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驚得愣住了,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:“這……這是什么東西?”
“你打開看看,不就知道了嗎?”我媽冷冷地說道。
周婷狐疑地拿起文件袋,用力扯開上面的繩扣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她只看了第一眼,臉色就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。
她顯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,又不信邪地繼續往下翻,臉色越來越白,像墻上的石灰一樣毫無血色。
突然,她手里的幾張紙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“嘩啦啦”地散落在了地上。
周婷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我媽,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的眼睛瞪得滾圓,眼球上布滿了血絲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,僵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周志強注意到女兒的異常,趕緊走了過去:“婷婷,怎么了這是?
到底是什么東西啊?”
周婷像個被抽了線的木偶,僵硬地抬起手,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紙。
周志強彎下腰,撿起一張紙,戴上老花鏡湊到眼前仔細看著。
只看了幾秒鐘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和地上的紙一樣慘白,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他拿著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整張臉扭曲得變了形,嘴巴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我媽看著他們父女倆這副魂飛魄散的樣子,緩緩地,一字一頓地開口:“你們的算盤,我……”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我媽再婚剛領證一套房子揭穿繼父算計》,由網絡作家“小魚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倩倩趙磊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我媽剛再婚,繼父就想把爸媽接過來?!這算盤珠子都要蹦到我臉上了!這明顯是惦記著我家的房子啊!欺負我家孤兒寡母?那不行!還沒等我說話,我媽就安撫住了我,轉天就帶著我直奔房產交易中心。就在繼父還在盤算怎么改造房間、哄騙我媽加上他名字的時候,一份過戶回執已經被攥在了我的手中……六月的風拂過臉頰,帶著淡淡的暖意。我媽陳桂英和周志強站在民政局門口,手里緊緊攥著兩個紅本本。風稍微有些大,吹起了我媽的鬢角發絲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