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被丟在民政局門口后，我收到了一份百億遺囑
1
我們排到窗口的時候，喬妍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顧宸，你快回來。”
她的聲音又嬌又急，整個大廳都聽得見。
“我肚子疼，疼得快死了。”
顧宸立刻站直了身體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想喝你煮的紅糖水。”
她頓了頓，故意軟聲喊：“兒子，你爹真的疼。”
我旁邊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們一眼。
顧宸卻像沒聽見那些目光，只匆匆對我說：“南枝，你先在這里等我。”
“今天是第九次。” 我道。
他腳步一頓，有些無奈和焦急，
“喬妍一個人在家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她沒有別人了嗎？”
“你別鬧。”
“我只是問一句。”
“她真的不舒服。”
“前八次也是這樣，車壞了、被尾隨、急性腸胃炎……她總是有那么多理由。”
聞言，顧宸皺起眉頭：“這些都是意外，哪次是我故意的？你能不能體諒我？”
我看著他手里的戶口本。
那本戶口本被我翻得起了毛邊。
我們舉行婚禮半年，親戚朋友都叫我顧**。
可在法律上，我一直是沈南枝。
顧宸抿了抿唇。
“等我回來，我們下次再辦。”
“下次是什么時候？”
“我會安排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跑出了大廳。
我沒有追。
手機很快震了一下。
顧宸發來消息：“別因為這種小事鬧脾氣，喬妍從小就依賴我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，最后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這時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“請問是沈南枝女士嗎？我是裴敘，港市恒遠律師事務所的遺產律師。”
我怔住了。
“您認識沈遠舟先生嗎？”
“他是我叔叔。”
“沈先生已經去世了。”
裴敘告訴我，叔叔一生未婚無子，經過血緣核驗，我是唯一合法繼承人。
我趕到律所時，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文件。
“股份、信托、不動產和現金，初步估值超過一百億。” 裴敘向我解釋。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一百億？”
“準確說，是一百零七億左右，最終數額還要等審計完成。”
我翻開遺囑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最醒目：沈遠舟名下全部資產，由沈南枝個人繼承，與其配偶及其他親屬無關。
裴敘看著我。
“您和顧先生登記結婚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這份遺產不會因為你們舉辦婚禮受到影響。”
我拿起筆，簽下繼承確認書。
簽完名字，我忽然松了口氣。
老天爺待我不薄。
好在還沒領證。
否則我可能還要花很久，才能看清自己想嫁的到底是什么人。
裴敘收起文件，神色卻沒有放松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這幾天有人向律所打聽您的婚姻狀況、遺產規模，以及您是否簽過婚前財產協議。”
我愣了好久。
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。
是顧宸。
我接通后，他語氣很不耐煩。
“你怎么還沒回家？”
“我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事？趕緊回來買菜，媽說晚上要吃排骨。”
“顧宸，我們沒有領證。”
“我知道啊，不就是今天沒辦成嗎？”
“不是今天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們從來沒有辦成過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又開始了是吧？”
“沈南枝，你別把一次意外鬧成大事。”
電話被他利索掛斷。
2
我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顧宸知道叔叔的事，只有三天。
而我還沒有告訴過他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裴敘回到錦繡花園。
門鎖密碼沒變。
我推門進去，客廳里坐著顧宸的母親李秀蘭、顧宸，還有喬妍。
喬妍穿著我給顧宸買的家居服，坐在我平時的位置上。
她看見我，先笑了笑。
“南枝姐，你回來了。”
李秀蘭把一個空行李箱推到我面前。
“正好，把你的東西都帶走。”
“這里是我的家。”
“你們又沒領證。”
顧宸接過話：“南枝，媽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她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李秀蘭冷哼一聲。
“婚禮辦了半年還不登記，誰知道你們算什么關系？房子是我兒子買的，你只拿自己的衣服。”
“首付款是我出的。”
“你出的那點錢，早就花在婚禮上了。”
喬妍輕輕拉了拉顧宸的袖口。
“算了，別為了我吵。”
她轉頭看我。
“南枝姐，顧宸一直把我當妹妹。你別因為幾次登記失敗，就懷疑他的心。”
“妹妹會叫他兒子嗎？”
喬妍臉色一變。
顧宸沉下臉：“你說話注意點。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“喬妍身體不舒服，開個玩笑而已。”
“她每次都身體不舒服。”
我沒有繼續爭論，把手機放在玄關柜上，打開錄音。
“我來取***、保險單和個人文件。”
“拿完趕緊走。”李秀蘭說，“首飾留下，家電也不能拿。”
我走進書房。
書柜底層多了一只藍色文件袋。
我抽出來，里面是一份借款合同、一張資金安排表，還有幾張轉賬憑證。
借款人是喬妍的產后護理工作室。
擔保人一欄，赫然是我的名字。
金額：兩百三十萬元。
我剛翻到最后一頁，顧宸就沖了進來。
“誰讓你動這個的？”
“我的簽名為什么在這里？”
“這是我們共同投資的項目。”
“我什么時候同意過？”
他伸手來搶文件袋。
裴敘擋在我面前。
“顧先生，請保持距離。”
“這是我家的東西。”
“合同上有沈女士的個人信息，且涉及潛在訴訟。你再動手，我會直接報警。”
喬妍也走了過來。
“顧宸，別鬧大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她明顯瑟縮了一下。
我看向顧宸。
“這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簽的，別裝不知道。”
“我簽的是婚禮場地退款確認。”
“你簽字的時候難道沒看？”
“是你把平板遞給我的。”
裴敘接過文件，快速翻了幾頁。
“沈女士，這不是普通借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是無限連帶責任擔保協議。”
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顧宸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我盯著那兩百三十萬元，忽然想起叔叔留下的百億遺產。
顧宸究竟是想讓我替他還兩百三十萬，還是早就知道我會得到什么？
我越來越覺得，和我相戀多年的人面目可憎。
裴敘把文件帶回律所，當著我的面調取電子簽約平臺記錄。
“簽約設備不是你的手機。”
“那是誰的？”
“顧宸的舊平板。”
3
屏幕上顯示，驗證碼發送后，三秒內被轉發到顧宸的郵箱。
我一時沒說話。
裴敘問：“你當時以為自己在簽什么？”
“婚禮場地退款確認。”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顧宸。”
“有沒有聊天記錄？”
我打開手機。
顧宸發過來的消息還在。
“場地方要重新確認，平板給你，輸入驗證碼就行。”
“不用看那么多，都是固定格式。”
“快一點，工作人員等著。”
我看著那些熟悉的句子，胃里一陣發冷。
八年感情，最后全變成了他催我簽字的理由。
“還有。”裴敘說，“你賬戶在婚禮前后向喬妍工作室轉過三十八萬元。”
我點開流水。
場地定金、婚慶合作、臨時周轉，一共十二筆。
顧宸曾說這些錢只是暫時借給喬妍，婚禮結束后就能收回。
我給喬妍發消息：“三十八萬元什么時候退？”
她很快回復：“都是工作室的正常支出，顧宸沒跟你說嗎？”
我轉頭看裴敘。
“這筆錢能追回嗎？”
“要看資金用途，以及你是否明確同意轉賬。”
“我沒有同意給她。”
“那就固定聊天、流水和平臺記錄。”
裴敘向借款方發出異議函，要求暫停催收并保存原始簽約資料。
對方的負責人很快打來電話。
“沈女士，顧先生說你們已經結婚，這筆錢會用你的遺產償還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我們沒有登記。”
“可他給我們的材料上寫著，你是他的妻子。”
“請把材料發給我。”
郵件很快傳來。
上面除了婚禮照片，還有一份資產說明。
說明里寫著：沈南枝將繼承沈遠舟名下的大量資產。
我盯著發送時間。
是叔叔去世后的第二天。
顧宸知道得比我還早。
裴敘問：“你見過這份說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消息可能來自律所內部，也可能來自遺產管理環節。”
我想到那個陌生號碼，想到顧宸最近幾次趁我洗澡時使用電腦。
裴敘繼續說：“我們查到，你的律師郵件曾被陌生設備登錄。”
“時間呢？”
“正好是顧宸來你家**的幾次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手機忽然彈出喬妍發錯的消息。
“她要是不簽，就先逼**搬出去。等她走投無路，自然會拿錢。”
下一秒，消息被撤回。
我沒有質問她，只回復了一句：
“明天的飯局，我會準時到。”
顧宸來我母親家時，手里拎著兩大袋水果。
他進門就道歉。
“媽，南枝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我媽沒讓他坐。
“你先說，錯在哪兒？”
顧宸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不該一次次讓南枝失望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我不該讓她簽那些文件。”
他倒是承認得快。
我問：“明天去領證嗎？”
“去。”
“這次喬妍又疼怎么辦？”
顧宸臉色一僵。
“她已經是成年人，能照顧自己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他說完，開始談工作室的欠款。
“南枝，只要你投五百萬元，喬妍的工作室就能擴大。以后收益都是我們小家庭的。”
“我們還沒結婚。”
“明天不就結了嗎？對了，你叔叔留了多少？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。
4
我故意嘆氣。
“可能只有兩百萬元現金，其他資產還要核算。”
顧宸脫口而出：“怎么可能只有兩百萬？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他立刻改口：“我只是聽說沈遠舟很有錢。”
“聽誰說的？”
“**不是也知道嗎？”
我媽皺眉：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顧宸的表情徹底僵住。
“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“可你說，沈遠舟的資產至少上百億。”
“那是猜的。”
“猜得很準。”
他站起來，語氣也冷了。
“南枝，我們馬上就是夫妻，你防我做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連一份借款合同都不肯讓我看。”
“那是誤會。”
“九次領證失敗也是誤會？”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“我還沒想好。”
他盯著我，像第一次認識我。
顧宸離開后，裴敘把一份登錄記錄發給我。
顧宸曾用我的電腦打開過律師郵件，下載過叔叔遺囑的附件名稱。
他還搜索過：“未登記伴侶能否分割繼承遺產。”
我把顧宸剛才的試探錄音發給裴敘。
當晚，喬妍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明天來吃飯，別帶律師。顧宸說只要你簽字，大家都能體面。”
我回復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李秀蘭安排了一場補辦領證宴。
顧家親戚、鄰居和一名情感主播都在場。
顧宸站在投影幕前，舉起一份文件。
“南枝，這上面可是你的簽名。”
文件最后一頁，寫著一行刺眼的字：沈南枝自愿將未來繼承遺產的一半交由顧宸管理。
顧宸按住文件，笑得篤定。
“百億遺產，有我一半。”
我看著那枚熟悉的電子簽名，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寒意。
李秀蘭先哭了起來。
“我們顧家為這場婚禮操了多少心？現在南枝有錢了，就要把我們全趕出去。”
“她以前吃住都在顧家，顧宸也沒虧待她。”
“夫妻本來就該共同承擔。”
親戚們一句接一句。
我沒有打斷他們。
情感主播把鏡頭對準我。
“沈女士，大家都想聽聽你的解釋。”
“可以。”
我看向顧宸。
“你說我們是夫妻？”
“舉辦過婚禮，當然是。”
“那為什么不去登記？”
顧宸臉色微變。
“我說過，都是臨時出了狀況。”
裴敘打開投影。
第一張，是九次預約記錄。
第二張，是每次取消的時間。
“第一次，喬妍說車壞在高架上。”
“第二次，她說被人尾隨。”
“第三次，她突發腸胃炎。”
“**次，她在工作室摔傷。”
喬妍急忙解釋：“那些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第九次呢？”
我按下播放鍵。
她嬌滴滴的聲音響起。
“兒子，你爹疼得快死了，回來給我煮紅糖水。”
現場一片安靜。
顧宸沖過來想關掉設備，被安保攔住。
“你錄音是違法的！”
裴敘平靜地說：“錄音內容來自當事人參與的通話，是否具備證明力由相關機構認定。你先解釋，為什么九次都把未婚妻留在登記窗口。”
顧宸張了張嘴，卻沒說出話。
我繼續說：“婚禮不是婚姻登記。我們沒有結婚證，在法律上就是未婚。”
“你這是鉆空子！”李秀蘭罵道。
“是你兒子堅持不領證。”
裴敘展示遺囑摘要。
“沈遠舟先生明確指定，所有遺產僅由沈南枝女士個人繼承，與其配偶及其他親屬無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