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紅大門被撞開時,我正對鏡梳妝。今日是蘇離曄拜相的日子,他說過,待他成為內閣首輔,便八抬大轎來娶我。鏡中人面若桃花,眼含秋水,十六歲那年在長街對他一見鐘情,到如今整整三年,終于等到了今日。
“大小姐!”丫鬟青黛跌跌撞撞闖進來,臉色煞白,“蘇、蘇大人他……”
話未說完,門外已傳來甲胄碰撞的聲響。我提著裙擺奔出去,正撞見他跨過門檻。玄色官袍襯得他身姿如松,眉目如畫,還是那副清風朗月的模樣。可跟在他身后的,是如狼似虎的禁衛軍。
“蘇離曄!”我的聲音在抖,“你這是做什么?”
他抬眸看我,那雙我曾無數次沉醉的桃花眼里,只剩下冰封的寒意。“鎮國將軍沈向明意圖謀反,奉旨抄家。”他頓了頓,“大小姐,得罪了。”
謀反?我父親一生忠君愛國,怎么可能謀反?我想沖上前去,卻被禁衛軍死死按住。蘇離曄從我身邊走過,衣袂帶起的風涼得刺骨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……”我嘶聲喊道,“你說過首輔之位,十里紅妝……”
他停下腳步,側過頭來。陽光落在他臉上,勾勒出完美的輪廓,卻照不進那雙深邃的眼。“大小姐,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說什么無關緊要的事,“這世上最不值錢的,便是真心。”
那一天,我看見父親和大哥被押上囚車,看見母親抱著妹妹哭昏過去,看見府中女眷被登記入冊,將要送往教坊司。蘇離曄就站在那里,站在漫天飛雪里,看著這一切發生。他親手布的局,他親自監的斬。我哭著拽住他的衣袖,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,他紋絲不動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我最后只問得出這三個字。
他低頭看著我,目光里有一瞬間的復雜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“因為,”他慢慢抽回手,漫不經心地將手背上的血痕拭去,“我要的,從來都只是沈家的權勢。”
我****已經五天了。
青黛跪在床前哭得眼睛腫成核桃,可我連眼珠都不會轉了。腦子里空蕩蕩的,只剩下那天刑場上,父親和大哥頭顱落地的聲音。血濺了三尺高,圍觀的百姓驚叫著后退,而蘇離曄端坐在監斬臺上,自始至終不曾往那滾落的頭顱上看一眼。
我閉上眼,眼前便是父親臨死前的樣子。他隔著刑場遠遠望了我一眼,嘴唇翕動,似乎想說什么,可劊子手的刀太快了,快到我還沒來得及讀懂那個口型。大哥的頭顱滾到我腳邊時,蘇離曄終于起身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用腳尖輕輕將那顆頭顱踢開,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下人收拾一件雜物:“別臟了大小姐的裙子。”
如今我躺在錦被繡榻之間,身上蓋的是他命人送來的狐裘,枕邊放的是他討來給我安神的**明珠。多可笑,他殺了我滿門,卻舍不得我死。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,藥方換了一張又一張,千年人參當蘿卜燉,宮里的御醫被他連夜綁來幾個,跪在廊下等著輪流給我診脈。
“還是不肯吃東西?”這**又來了,站在屏風邊,負手而立。鎏金爐里的安神香裊裊升騰,隔著一層煙霧,他的面容模糊得像一幅畫。
太醫戰戰兢兢地回話:“回大人,沈小姐她……意志消沉,藥石難醫……”
我聽見一聲極輕的嗤笑。然后腳步聲慢慢靠近,他繞過屏風走到床前,俯身看著我。我閉上眼睛,不想看他那張臉。他卻不急不緩地坐在床沿,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,動作溫柔得像從前每一個尋常的清晨。
“沈念姀,”他叫我的名字,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念一份奏章,“你若是死了,***和**妹,明日便會送去教坊司。聽說教坊司的*母**姑娘很有一套,不出半月,再貞烈的女子也會乖乖接客。***年過四十,怕是要受些苦。”
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指甲摳進掌心,血順著指縫滲出來。他看見了,卻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仿佛很滿意我的反應。然后他抬手示意青黛端過粥碗,親手舀了一勺,吹了吹,遞到我唇邊。
“張嘴。”
我不動。
他耐心地又往前送了送,瓷勺碰到我的嘴唇。我不肯張,他便保持著那個姿勢,紋絲不動地等著。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響,他連呼吸都平穩得沒有起伏。過了不知多久,他終于笑了一聲,那笑意極淡,只在唇角微微一勾便散了。
“沈念姀,”他慢慢說,“你父兄的尸首還在義莊停著,沒人收殮。你若肯好好吃飯,我便許他們入土為安。”
我猛地睜開眼。他坐在晨光里,眉目如畫,嘴角甚至還帶著那抹淺淺的笑,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,我在里面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。粥又遞過來,這一次我乖乖張了嘴,溫熱的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,胃里泛起一陣痙攣般的痛。
他一勺一勺地喂,動作輕緩而耐心,像是在喂養一只終于馴服的雀鳥。喂完半碗,他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嘴角,帕子上的蘭草香氣是他慣用的那種,清冽而疏離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,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,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,“義莊那邊我派人去辦,你安心養著。若再有尋死的念頭——***和**妹的命,便算在你頭上。”
門合上了。我盯著帳頂的百子千孫繡紋,眼淚無聲地滑下來,洇在玉枕上,怎么也流不完。喉間那股溫熱的米粥像一團棉花堵著,上不來下不去,胃里翻涌著想吐,可我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了。我不能死,母親和妹妹還在,我不能死。
小說簡介
網文大咖“在下竹公子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恨海情天,權臣為我籠中雀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,蘇離曄沈府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朱紅大門被撞開時,我正對鏡梳妝。今日是蘇離曄拜相的日子,他說過,待他成為內閣首輔,便八抬大轎來娶我。鏡中人面若桃花,眼含秋水,十六歲那年在長街對他一見鐘情,到如今整整三年,終于等到了今日。“大小姐!”丫鬟青黛跌跌撞撞闖進來,臉色煞白,“蘇、蘇大人他……”話未說完,門外已傳來甲胄碰撞的聲響。我提著裙擺奔出去,正撞見他跨過門檻。玄色官袍襯得他身姿如松,眉目如畫,還是那副清風朗月的模樣。可跟在他身后的,...